她松手,微笑道:“娘,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你这孩子,我肯定会在你身边,只要你回头准能见着我!”林氏满眼宠溺,抚向她的头。
俞沉眠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蓦地回想起章夫人的话,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惊惧。
绝不能让章夫人威胁到她身旁的人!
俞沉眠勉强笑了笑,搀着林氏进屋,道:“娘,我会照顾好自己,您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有事就去书锦斋找我。”
林氏脸上犹有迟疑,犹豫道:“阿眠,娘这几日总做梦,梦见你出事,就像当日你姐姐出事那般,娘的心七上八下,彻夜难眠。”
林氏双眉紧蹙,愁绪绵绵不绝,紧抓俞沉眠的手。
林氏双鬓发白,皱纹不知不觉爬上眼角,时间的流逝给她带来许多变化,可唯一不变的眼里的浓浓情意。
那是对她的爱。
俞沉眠的心密密麻麻泛疼,强颜欢笑道:“娘,梦都是反的,我怎麽可能出事?”
林氏眉头未舒展半分,哀愁道:“阿眠,娘一直纵容你,放你去查未青的事,可如今娘害怕,害怕你像你姐姐那般离开,你答应我,我们离开中苏城,去过安稳日子,好吗?”
满室静寂,只馀林氏低沉衰老的声音,如重锤打在俞沉眠心间。
俞沉眠不忍看见林氏含泪的眼睛,不忍见到她失落的神情。
可她退无可退,艰难至此,她还是挺到了今日,与其半途而废,她宁愿没来过中苏城。
俞沉眠的缄默无言,让林氏崩溃,她险些哭出声,道:“阿眠,你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难不成你要将命拼出去吗?!”
俞沉眠自小执拗,每至此种情况,总是俞未青出面调停,可现在……
俞沉眠抿唇不语,眼底蕴开道不尽的情绪。
“你真不罢手,就当没我这个娘,反正有你没你都一样!”林氏哀嚎,悲痛大过愤懑,一把撇开俞沉眠的手。
俞沉眠冷不丁踉跄後退,蓦地擡眼,掀开一片凄凉,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林氏泣不成声,见她如此固执,扭头回了屋。
俞沉眠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光影斑驳,屋内却像是被阻隔了般,阴暗湿冷,寒意侵袭,俞沉眠抱住自己,不知是体冷还是心寒。
俞沉眠进了屋,眼鼻通红,来到书桌前。
她心头纷扰不已,精神恍惚,呆坐半晌。
耳旁时而是林氏的絮絮急语,时而是薛氏的疾言恶语。
俞沉眠吸吸鼻子,随意扫过桌旁的木盒,掀开一看,一个香囊映入眼帘。
是当时章复池为赔罪送她的,冷傲的人放下身段,是一件难事。
事情过去许久,可那夜的他好似刻在了脑海里,记忆犹新。
可他娘害死了姐姐,用权势逼迫人,心安理当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们都是恶魔。
章复池又有什麽错呢?
俞沉眠趴在书桌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睁眼便是夜深人静之时,月光倾泻,屋内昏暗静谧。
俞沉眠睡眼惺忪,思路不甚清晰,恍惚片刻才忆起晚间的事。
心头不禁惆怅,夜色如潮,娘却没过来看她,看来她真心伤了。
窗子半掩,一阵凉风袭来,将俞沉眠的睡意浇了个干净。
她打了个哆嗦,披件外裳便出了门。
夜风猎猎,树影摇晃,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森可怖。
俞沉眠抱紧胳膊,踱步到了林氏门前,屋内漆黑,林氏早已入睡。
俞沉眠仿若未闻,像石化般站在门前,细想来到中苏城的一切,俞未青的事解决了还好,可如今疑惑重重,总得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