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拉得长,俞沉眠不耐道:“你的侍婢想推颜春下水,我不清楚她是否为你所指使,可你竟还能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想替她讨公道,你先去问问孜然究竟做了什麽事。”
薛照颜从未被当着一衆人指责,还是个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上前一步道:“你是谁?难道是你推孜然落水?我清楚孜然的为人,她绝无害人之心!”
章复池挡在俞沉眠面前,沉声道:“薛小姐,不能凭你一面之辞,孜然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薛照颜面对这麽多人的视线,面上羞愧,她被骄纵惯了,自是受不得欺负,冲到颜春面前,咬牙道:“是你,一定是你推的!我看到你与孜然站在一处,她落水与你脱不了干系。”
颜春皱眉,後退一步,道:“薛小姐,我并未推她。”
薛照颜知道这就是章复池的心上人,怒气直冒,又不喜她这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发疯道:“就是你!”
俞沉眠拧眉上前,将颜春拉开,直视薛照颜,道:“薛小姐,你的侍婢为何过来,你心里不清楚吗?口口声声说奉章公子命,章公子什麽都不知道。而你直冲着颜春而来,显然是提前知道了什麽,是你指使人推颜春下水!”
“你胡说!”薛照颜沉不住气,怒道。
俞沉眠冷笑,道:“薛姑娘人前显贵,暗地藏着这麽些龌龊心思,真令人大开眼界。”
“你……”薛照颜面色青紫,头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偏偏这男子一脸挑衅,眼里俱是不耻。
薛照颜第一次感到恐惧,她颤抖着将手甩过去,打了俞沉眠一巴掌。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围过去,罗月别心疼不已,颜春眼里有了情绪。
而章复池直接伸手,又不敢触碰那片红肿,眉头一皱,语气带了怒,道:“薛照颜,要发疯回薛府发,此处不容你撒野!”
薛照颜哭出声,衆人围向俞沉眠的画面更使她伤心,若在家里,她定是被衆星拱月的那个。
可在这中苏城,她竟被如此对待!
薛照颜跺了下脚,哭着跑了出去。
俞沉眠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她艰难咽了下口水,对衆人摇摇头,道:“我没事。”
颜春拿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柔声道:“你何苦与她说那麽多,惹恼了她有什麽好处?”
“她不顾颜面指责你,我实在看不过去。”
俞沉眠说话扯动唇角,不禁嘶了一声。
“又冲动了,替人出头先想好出路,先别说话,这脸回去需要冰敷。”章复池搀着俞沉眠,颇有些责怪意味,替人出头又伤了自己。
俞沉眠偏头瞧了他一眼,不满道:“我乐意,何况这人是你招来的,我们却遭了殃。”
“我可不知情。”章复池无奈道。
“那也是你惹的!”俞沉眠提高音量。
章复池嘴角抽了抽,道:“你还嫌脸不够疼?”
俞沉眠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罗月别与颜春对视一眼,他们这是小吵小闹。
章复池与俞沉眠在书锦斋坐下,章复池拿着湿毛巾,给俞沉眠敷脸。
白嫩的脸颊带了几个红指印,隐隐发肿。
章复池眉头不自觉皱起,轻轻将毛巾按上去,语调都放缓,道:“下次可不许这麽冲动了。”
俞沉眠近距离对着他,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莫名一颤。
她强自镇定,道:“我是为了帮颜春。”
又看向他,目光带有不满,“你不是将她看得极重吗,你的那位好妹妹欺辱了她,你竟也不说句话。”
章复池一直按着毛巾,闻言轻飘飘道:“我可没好妹妹。”
俞沉眠轻笑,梗着头道:“你没好妹妹,人家把你当好哥哥。”
章复池拿开手帕,脸上还带着微红,他伸手轻触,只感到冰凉。
“还疼吗?”
俞沉眠头下意识後仰,虽不着痕迹,依旧能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