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章公子知晓我的身份,他定能猜到是您派我去写信,那俞公子也会知道了……接下来几天还要去写信吗?”
小竹想到章复池的语气丶神情,还是会心悸。
张慎识正看卷宗,闻言眉头一皱。
看来章复池知道了俞沉眠的身份。
那日宴会章复池故意做戏给他看,即便章复池与俞沉眠没有什麽,可是……可是章复池与俞沉眠形影不离,他喜欢俞沉眠。
而俞沉眠并不排斥章复池,她对他有没有想法呢……
张慎识手下一松,卷宗落在桌上,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想自己是着了魔,每每提到俞沉眠,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她穿红衣的身影,她舍己为人时的奋不顾身,以及她奔向自己的孤勇坚毅。
他很少有这麽决绝的时刻,就像是一潭死水,而俞沉眠是云层中的光束,闪耀夺目。
“大人,您怎麽了?”
小竹不知俞沉眠是女子,一直以来只当张慎识怜惜俞沉眠这个人才,见张慎识目中似有疑虑挣扎,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张慎识蓦地回神,凝神半晌,低沉道:“既然她已经知道,以後不必日日都去,隔两三天去一次便好。”
小竹一想也是,突然消失免不了是作贼心虚,不如时不时出现一下子。
小竹行了礼要退下。
张慎识忙道:“将你写过的信都拿来。”
“还有,张菁尘老母卧病,生活艰辛,你送一些银子过去。”
小竹愣住,大人一心百用,连张姑娘的事都放在心上。
张慎识叹息出声,他寒门学子,一颗心全给了朝堂,何曾为自己考虑过半分,现在唯一的例外便是俞沉眠了。
第二日,俞沉眠在雅安阁休息,又回了趟家去看林氏,两人寒暄半天,林氏叮嘱得多,俞沉眠时时应着,日头便下来了。
眼看天色暗下,俞沉眠就着时辰出门,今晚的祈愿可不能迟到了。
俞沉眠一路晃悠着,不疾不徐到了静安寺。
此处人是真多,可比那晚的灯会,俞沉眠一眼便瞧见了那颗老槐树,树上已然挂了不少红丝带,树前还站着许多人,手里皆拿着丝带,看来这老槐树深得人心。
俞沉眠立在原地,转了个身,放眼望去,没找到罗月别与章复池的人影,是她来早了?
这儿年轻人居多,大多是成双成对,是求婚姻美满吗?
俞沉眠观察了一番,槐树前有一张红木桌,桌上供应数不清的红丝带,一旁备着笔墨,是要先写愿望,才能挂上去。
“俞沉眠。”
这道声音,俞沉眠熟悉无比,就在身後响起。
俞沉眠转身看去,章复池负手而立,还是一身紫衣,看上去像是精心打扮了般,仪表堂堂,掩不住的少年气息。
他嘴角微弯,眼里映着流光溢彩的灯光,张扬极了。
俞沉眠朝他周围看了看,皱了皱眉,走向他道:“就你一个人吗?罗姑娘没来?”
章复池摊开手,懒懒道:“罗姑娘被召入宫,不能前来,所以就我们两个人,怎麽样?开心吗?”
俞沉眠眉头皱得更深了,无语道:“不开心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章复池拉过俞沉眠的手腕,朝着那红木桌而去。
其实罗月别被召入宫是他捣的鬼,他姐姐仪妃在皇上身旁吹吹风,这都是小事一桩。
罗月别心系俞沉眠,这并不是好事,为免让她陷得太深,不如不让她接触俞沉眠。
其实也是他想单独与俞沉眠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