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显出一丝急。
张慎识冷静道:“平常案件都是送到官府由李大人审理,章公子走错地方找错人了,若是想救人,直接去官府说明缘由,我还有公事在身,就不送了。”
章复池沉吟道:“此等事自是不用麻烦御史大人,可若有官员贪污受贿丶滥用职权呢?御史大人是不是要尽下职责?”
“你这是何意?”
张慎识听闻贪污受贿,首先便想到了顾择临,这事牵扯进了顾择临?
章复池直言道:“顾远鸣暴毙,俞沉眠在官府九死一生,顾择临是个狠厉丶不择手段的人,这件事必须要张大人你出面。”
张慎识垂下眼眸,面上闪过一丝惊异,是她!
章复池走近一步,继续道:“张大人此次不去,恐怕又要闹出一条人命。”
张慎识眉心紧蹙,不自觉提了口气。
阳春四月,天气回暖,还是有一丝凉意。
俞沉眠已经受了二十大板,後半身子全然麻木,疼痛狠狠攫住她。
她紧咬唇瓣,冷汗涔涔,却不透露出南平街这事,就算不是张菁尘所为,可她前几日在凤鸣楼持刀伤人,就这一桩事也足够顾大人将她粉身碎骨……
顾择临见她一声不吭,脸上布满不从抗拒之意,大声道:“用点力气!”
木板挥动的脆响愈发尖锐丶急促,俞沉眠已觉麻木,失去了知觉,她这时候反倒不怕了,只是心中有些不甘,死在这儿太可惜!
“住手!你们竟敢动用刑法?”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俞沉眠迷迷糊糊,半晌才辨别出这是张慎识的声音,沉着稳重,隐约带着怒意。
章复池与张慎识一道赶过来,刚靠近大门便听得棍棒交加的声响。
章复池握紧拳头,立刻冲过去,擡脚踢向俞沉眠近侧的官兵。
官兵立马停手,惊慌看向顾大人,不敢再打。
章复池脚下用了力,将人赶走,又急着去看俞沉眠……
她自然不好受,挨了二十大板,面无血色,力气散去,动弹不得。
章复池握住她的肩膀,探头过去看她,完全不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心猛的一沉,轻讽道:“顾大人,这是想屈打成招?”
“章复池,你未免太过放肆!竟敢殴打府役,扰乱公堂,此处不是你章府,由不得你胡来!”
顾择临气急,他竟请来了张慎识,不管怎样,一定要为顾远鸣报仇!俞沉眠必死不可!
“住嘴!”
张慎识走上公案,冷眼瞧向顾择临,道:“顾大人,顾公子冤死之事我定会判明,劳顾大人一旁休息。”
“真是辛苦张大人了,公务繁忙,还要为犬子之事费心!”顾择临气急,他这是被轰走,眼里充满敌意,不得不起身,退至一旁。
章复池将俞沉眠扶起来,见她双眉紧锁,面色苍白,他心里漫上异样的感觉,很想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只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俞沉眠摇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嘶声道:“我没事。”
声音毫无力道,软软绵绵,像是经历了恶战。
“公子,公子——”
一道极低的声音传来自身後传来,章复池眉眼微动,是千山。
千山在街上见到章复池与张慎识,奇怪自家公子不是在书锦斋?怎会和张大人一起去官府?疑惑跟来,竟见到这大场面!
他从一侧悄声过来,凑近章复池,眼珠子都要瞪掉,盯着俞沉眠道:“公子,这……这是怎麽了?”
他家公子竟抱着个大男人,他几时交的朋友?何时这麽好心了?
章复池身体微动,垂眸看向千山,吩咐道:“千山,去带一个人过来,另外,帮我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