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轻到风一吹就能盖过去,可她自己知道
经脉里那团刚被双剑拧成一股的力量,这会儿正一点一点地往回散,散得比来的时候还乱
特殊形态这东西,不是她现在这副身子能天天扛的
……七神执政,七神执政
她对着空气,小声骂自己,声音哑得像被砂子磨过
就这实力还学人撕裂缝,不要命了
灰白虚空里,烬没接她的茬
过了两秒,才闷闷地了一声,那点哑嗓子里,藏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紧:
……打赢了,就别逞强了,坐下
林洛水还想嘴一句谁逞强了,膝盖却先一步软了
她不是摔下去的,是顺着一块歪岩,慢慢、慢慢地,滑坐到地上的
银灰色的长发铺了一肩砂,白剑先散,化成一道温温的白烟,绕着她的手腕转了半圈,才钻回掌心
黑剑迟了一拍,电弧还不服气地了两下,才不甘不愿地化开
最后熄的,是那道阴阳圆盘
它在她背后轻轻了最后半圈,太极眼暗下去,像一盏被人吹灭的灯,碎成几片光渣,落在砂上,一闪,没了
风把她身上那层双层气场也吹散了
这会儿她才觉得冷
不是烙印那种烧,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泛的、空落落的凉
像是刚才那一整场架,是把她里头的什么,一刀一刀地,削出去喂给了这把剑
林洛水把后脑勺往岩石上一靠,闭了眼
深吸一口气,砂的锈味呛进嗓子,她皱了下鼻子
……烬
那团最大的,它胸口的光,跟我这儿的节拍一样
嗯,我听见了
酒保没骗人
……嗯
安静了一会儿
风把砂吹进她领口,凉得她缩了下脖子
她伸手,把包袱带子拽过来,胡乱地裹了裹,指尖碰到里头那三包红枣
归终塞的,还软着呢
指尖就赖在那儿,没挪开
……我再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声音闷闷的,轻得像怕被风偷走
别给归终发消息,我脸色肯定难看
你什么时候脸色好看过
……你闭嘴
烬没再说话
灰白虚空里,那点刚被榨干又慢慢回上来暖意,像一只手,虚虚地,兜住了她后背
林洛水靠着岩石,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暗红的砂上,胸口那枚烙印一跳、一跳,跳得比刚才稳了
她没睡
就是闭着眼,听风,听自己慢慢把那口气,一口一口,咽回来
远处,锈星的天还是那圈擦不干净的灰,可地底下,再没有那种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了
赢了
也累了
她把脸往胳膊里埋了一点,闷闷地,补了最后一句:
……回去给她煮碗粥吧,我那三包红枣,别浪费了
风没答
倒是灰白里,烬很轻很轻地,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