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洛水那种炸毛的、嘴硬的、红着眼眶硬撑的慌
是一种很沉的、见惯了血和尸体的平静
连疼都懒得叫的那种平静
你是?三月七小声说
烬没回答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视线扫过观景车厢的玻璃
那片暗红的残响区正贴着车窗往里压,像认得她似的
残响区里有毁灭的残渣
烬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念
它把印记叫醒了
她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膝盖磕在茶几边上,一声闷响,她连眉头都没皱
然后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嗡——
一道阴阳圆盘在她身后缓缓展开
白的半边像月轮,温润、安静,光纹一圈一圈往外推
黑的半边是墨色,电弧在边缘地跳,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腥冷
黑白两色咬合在一起,在圆盘中央咬成一个太极的眼
圆盘一转,林洛水胸口那道往外洇的暗红光,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压回去半寸
三月七看着那个圆盘,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是……洛水的……?
别靠前
话音还没落,圆盘猛地一滞
暗红的残响撞上来了
不是打过来的,是过来的
从车窗的玻璃缝里、从列车的轨道震动里
一团黏糊糊的、带着毁灭命途腥气的暗红雾,顺着林洛水的烙印就往经脉里钻
烬的手指在空中一收,圆盘转速暴起,黑白光纹地拉成两道环
她左手虚握,一把通体素白的长剑从圆盘的白侧凝出来
剑身温润,像一块会发光的玉
右手一沉,墨黑的长剑跟着从黑侧拔出,剑脊上阴阳纹路疯狂流转
双剑交叉,架在身前
暗红雾撞上双剑的瞬间,白剑荡开一圈柔劲,把那股的力道卸掉了七成
黑剑反手一绞,深渊电弧地烧掉剩下三成里的一大半
可还有一点,漏了
那点残响像活的一样,绕过双剑,一口咬在林洛水的烙印上
……嗯!
烬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不是叫疼
是那种被人从内部捅了一刀、还得咬着牙把刀拔出来的闷
灰色的长发被气场吹得全炸起来
有几缕甚至被圆盘的光灼得卷了边
不行……这破地方残渣太多
她咬着后槽牙,双剑猛地在身前一合
黑白双剑贴在一起,剑身上的光纹像两条蛇一样缠上去,爆出一圈刺目的银灰光
圆盘转到了极限,稳稳地兜在她背后,自动往外补着被残响啃掉的力量
一层一层地把她经脉里翻涌的深渊往外压
三月七房间的灯全灭了,只剩那个圆盘照着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