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婆说着说着眼神就变得茫然起来,神情也随之变得呆滞木然。
见状崔雨眠赶紧喊了一声:“蜡烛!”
吴阿婆没有任何反应。
崔雨眠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这次终于有反应了,开口问道:“你是谁?”
崔雨眠顿时深感无奈,看来吴阿婆又变得糊涂了。
郭招娣一直盯着吴阿婆,忽然说道:“我曾听闻过一个说法,守梦人的入梦次数越多,遭受诡魇侵蚀的程度就会越深,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严重的话还会性情大变,甚至是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所以守梦人的下场大多不怎么好,你们看蜡烛的样子,她会不会也是一名守梦人?”
这话让虞无梦想起了城中百姓们谈及守梦人时的忌惮反应,这下她终于明白原因了。
崔雨眠犹豫了下才道:“我也曾听说过有守梦人忽然发疯,不仅把自己的徒弟都杀了,还杀掉了相伴多年的发妻,也就是从那以后,寻常百姓只要看到守梦人就会退避三舍。”
那个灭门惨案太过惊世骇俗,很多人都知道,郭招娣自然也听说过。
她低声说道:“所以我不打算成婚生子,只要我一直孤独,就不用担心伤害到身边的至亲。”
崔雨眠劝慰道:“你别太悲观了,并非所有守梦人都会伤害自己的亲人,你看段老先生,他不就跟家人相处得很好吗?清梦台里很多老师也都成婚生子了,他们都过得挺好的,至于那个灭门惨案实属个例,这么多年也就听说过那么一个。”
虞无梦作为穿越人士,完全没听说过灭门惨案的事,她追问道。
“那个杀害发妻和徒弟的守梦人最后怎么样了?”
崔雨眠对此也不是很清楚:“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很小,听大人们说那个守梦人恢复清醒后看到至亲全部死于自己之手,承受不住打击,当场就自尽了。”
郭招娣看着吴阿婆说道:“如果蜡烛真的是守梦人,那她距离失控也就只剩一步之遥了,难怪她会自愿牺牲性命保全我们,如果换成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与其变成一个随时都可能伤害无辜者的疯子,不如最后再多救几个人。”
此刻崔雨眠也已经明白过来了,她喃喃道:“难怪她给自己取的外号是蜡烛。”
由于当时吴阿婆整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是恰好被香案上的烛火吸引了注意力,随口取了个蜡烛的外号,却很没想到这其实就是她此次入梦的心情。
——蜡烛注定是要燃烧殆尽的,但它在燃烧自我的过程中,同样也会给别人带来光明。
吴阿婆并不知道大家正在谈论自己,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时不时小声念叨一句:“这是哪儿?你们是谁?”
此时在灵堂内,赵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枯心草虽然要不了他的命,却会让他浑身无力心口一阵阵地疼。
他背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还是照老规矩轮班,你负责前半夜,我负责后半夜。”
周娘子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无非就是不确定手里的安魂香是否管用,所以想利用她去探路。
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闹起来,便顺从地答应了下来。
她将安魂香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炉内,然后跪在蒲团上,朝着沈小姐的灵位磕头祭拜。
赵老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周娘子依旧安然无恙,沈小姐的棺材并未出现任何状况。
看来阿梦没有骗人,安魂香是真的管用,赵老四渐渐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