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在农场外围的荒山上展开。
三条狗跑在最前面,还是白狗打头,四蹄翻飞在雪地上踏出一串深而有力的爪印。
后面两条不用人指挥自动拉开距离,一只偏左一只偏右呈扇形推进。
深冬的山坡上积雪没踝,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棉军靴踩进雪里拔出来时出沉闷的噗噗声,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连成一片。
下午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头顶斜下来,把山坡上枯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横七竖八躺在雪地上跟一排排歪扭的栅栏似的。
李哥和他手下四个绑匪就藏在一道干涸的排水沟里。
沟壁上结了一层薄冰,沟沿上堆着枯草和碎石,这地方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这帮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选的地方易守难攻不说,还能藏能看又能跑。
三条狗的叫声从山坡那边传过来时,其中一个绑匪手就抖了一下,握着枪的五根手指头哆嗦得像风里的树叶,压着嗓子问李哥怎么办。
李哥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慌什么”,等那三条狗直奔这边而来,李哥才知道自己这群人已经暴露,想继续隐藏是不可能了,不如先把这三只狗解决了再说,免得留着还会继续追着他们跑,这三只狗不除,他们就别想脱身。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几只狗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白狗前方的冻土上,碎泥和冰碴炸开,雪地上崩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白狗一个急刹,前爪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耳朵贴着头皮往后一抿,紧接着不退反进,借着枯草丛压低身形往侧面绕去,喉咙里的低吼更沉了。
另外两条也在枪响的瞬间自动散开,一条钻进右侧灌木丛,一条沿着沟沿枯草堆无声往前摸。
李哥骂了一句“他娘的,这狗怎么跟成精了一样”,那三条狗竟然不用人指挥就知道各走各的路线,动作又快又静,默契十足。
跟在后面的那些战士们在枪响的瞬间也全部伏倒,带队的排长趴在雪地上举起望远镜往枪声方向扫了一圈,快判断地形后打了几个手势,战士们分成三组——一组正面吸引火力,两组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
几声短促的口令在冷风中传递,所有人压低身形借着枯树和土坎的掩护迅散开。
绑匪那边又连开了好几枪,子弹打在树干上出沉闷的声响,碎木屑四处乱飞,可战士们早就散开了,一枪都没挨着。
三条狗借着枯草和灌木的掩护已经摸到了沟沿附近。
白狗最先到位,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几个人的位置。
另外两条也各自就位,一条在左侧枯草丛里,一条在右侧灌木丛后,呈三角阵型把排水沟围得严严实实。
白狗伏低前肢,后腿肌肉绷紧,尾巴平举,是攻击前的标准预备姿势。
沟里那个绑匪听到动静下意识转过头来,正好对上白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眼神冷冰冰的,跟腊月天里冻透了的湖水似的。
他吓得手一抖,还没来得及举枪,白狗已经从沟沿上一跃而下,整条狗像一颗白色的炮弹砸了下去,精准地咬住他的胳膊猛力一扑。
整个人被掀翻在地面上,手里的枪飞出去老远,啪嗒一声滑出去撞在沟壁上。
白狗站在他胸口上龇着牙,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狗嘴里喷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两只手护着脖子,十根手指头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狗真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右侧包抄的战士听到白狗的动静知道时机到了,一声令下两个小组同时从两侧冲上去。
李哥听到侧面有脚步声刚要调转枪口,右侧那条黄狗已经从灌木丛里扑了出来,一口咬在他握枪的手腕上。
李哥疼得嘶一声松开了手指,手枪啪嗒掉在地上,被狗爪子一拨踢到了沟底。
他咬着牙用左手去摸腰间的备用匕,黄狗低吼着往前逼了半步,他后背顶在冰冷的沟壁上,匕刚拔到一半就被黄狗一口咬住不放,疼得他哇哇大叫。
直到他彻底失去战斗能力,那狗还踩在他身上,张着大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喉咙里滚着低沉的闷吼,那眼神实在太吓人了。
左侧那条黄狗也同时冲了进来,把剩下三个人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一个绑匪想从沟尾翻出去,被早已绕到后方的战士一枪托砸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前一栽,下巴磕在冰面上,牙齿咬了舌头疼得嗷嗷直叫。
另两个绑匪抬头就看见沟沿上站了一排端着枪的战士,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当时就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我投降我投降”。
战士们从两侧同时突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沟里的五个绑匪。
李哥浑身是血地被反剪着双手从沟里押上来时,脸上的表情灰败又麻木,嘴角还带着一丝苦笑,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狠角色,最后是被条黄狗给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身后那四个手下,一个个灰头土脸,棉袄上沾满了草屑和碎雪,冻得直哆嗦。
其中一个人的棉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露出里头红肿的皮肉,膝盖在雪地上又蹭了一道,疼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还有一个被战士押着往前走时两条腿还在打颤,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那狗眼睛是蓝色的……跟鬼似的……”,旁边的战士瞪了他一眼他才闭上嘴,可嘴唇还是抖个没完。
与此同时,留在杨家大院附近放风的那个人也被揪了出来。
他蹲在巷口一棵老槐树后面装模作样地晒太阳,眼睛却一直往杨家大院那边瞟。
两个便衣公安从后面悄悄靠近,一左一右同时出手把他按倒在地,铐子咔哒一声扣上了。
那人还想挣扎,嘴里喊着“我就是个过路的”,一个公安把从他怀里搜出来的对讲机和手枪拍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样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公安,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垂头丧气地被押上了车。
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杨家大院的方向,脸上全是懊恼和不甘心——吹了一下午冷风,腿都冻麻了,连个人影都没等到就被抓了,这趟差事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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