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7痛苦(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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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起,天际慢慢渗开了黑。京城多王公贵胄,朱门大户林立,此时皆明灯莹莹,如墨海中的粼粼波光,勾连漾开。
唯大半里巷之隔的无名小院,灯火萧疏。
一道清瘦修长人影立于书斋窗前。一袭长衫,白如霜色,浸在泠泠寒月下,整个人如笼在烟中雾里,神隽骨秀,宁逸尔雅。
书案上,一盏六角式剔墨纱灯映出晕黄的光,染上他半边眉眼,温润隽秀,如一幅淡淡山水画。
他面色澹静,目光透过直棂窗,望向渺远的月,自语一般轻声:“可有那位姑娘的下落了?”
“回公子,那位姑娘正是云府的千金,云晚。”
长身玉立的男子,闻言竟是怅然,却温和地牵了牵嘴角:“原来如此,身份如此高贵…”
“公子,您自身也不差,您已经是七品小吏了,就像姚老爷说的,您的前途大好的。”
张遮立于窗下,静默无言。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日。
……
那年的春雨,一连下了两个月。
积水渥烂了墙根,苔痕一直爬到窗沿。
卧在被褥中的妇人病得悄无声息,在噩梦中蹙紧了眉。
张遮走过去,将药碗放下,伸手握住妇人的手,轻声唤了两句,“母亲,母亲。”
“遮儿……为娘要去了…”
“以後不能陪着你了…”张母哽咽了一下,慢慢说,“我要去找你父亲了…”
张遮清瘦苍白,病弱得风一吹都能倒,此时更是痛苦不已。
外头风雨更盛,吹得破烂的窗框好像随时就会散掉,吱呀乱叫。
父亲昔日的友人同僚,能求的全都求过了。
没有一人愿意帮他。
父亲蒙冤而死,他就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可如今,就连母亲都要走了麽?
张遮不敢想,没有母亲的日子他该怎麽活下去。
可最终,他的母亲还是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