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握着拨火的铁棍,有一下没一下捅燃得正旺的木炭。
“这意思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些人冻死了?”
被炭火照着的离歌眼眸有些冷,叶子青瞧一眼,抢过她手里的铁棍,叹道:“能怎么办呢?就像铁道上一个孩子与五个孩子的选择,你会选哪个?”
选哪个?这是个讨论许多年仍没有定论的问题,一个怎么选都不对的问题。
垂眸,离歌轻叹:“要是压根没有那群所谓的不怀好意的人呢?”
叶子青笑了,笑意带着怜悯沧桑,“总会有的,他们不就是这么想么?”
屋子里的人沉默,炭火发出的暖意暖不了被人性吹成冰渣子的心。
之后的日子,她们窝在家里,不敢去看外边的情况,只是在每天醒来,量一量雪层又覆盖到多厚。
大雪下了四天,到春节前一日,停了。
老天似乎想给人喘口气,春节那天艳阳高照,将几天来的愁云惨淡都照散。
离歌看着屋檐下挂着冰棱,一滴滴水落在雪层里,形成一排洞。
老人们起得早,这会已经开始生火做饭,厨房里蒸腾的雾气加上烟囱里的青烟,给人一种还活着的错觉。
离歌想出去转转,她回头看一眼屋内,赵艺是越来越嗜睡了,还没起床。而楼上两人也没下来,回到房间,沐烟抱着被子睡得正沉。
她烦闷的心看着喜欢的人稍稍轻松些,替她掩好被子,去到外边与老人说一声,然后踩着积雪来到大院外边。
昨日就听叶子青说今天基地会举行年夜饭活动,走到西区附近的宽敞地带,果然有很多人忙来忙去。
再远处,便是这几天都在发放粥水的棚子,这会还有不少人在那排队。
活动场所除了摆上两条拼凑起来的长桌延伸到远处,便是最前边的台子。
上边拉着横幅,摆着音响,插着话筒。
工作人员来去忙碌,执勤人员则是安静守在活动场所外,不准人过去。
看一眼之后,离歌便转身往南区那边去。
积雪太厚,踩一脚就是到膝盖的洞,要不是有人来这边领食水,怕走过去家里的饭都熟了。
到得人走出来的路上,离歌踩着硬邦邦的雪面,不一会就来到南区。
临时搭建起来的活动板房,成片的安置在南区,里边挤满各种各样的人。
她一直往里走,待见到当初沐爸爸他们住的巷子里没多少人时才松口气。
还算没有烂透心,希望不要再发生人祸了。
回到家里边,沐烟她们已经起床,离歌脱掉雨靴,换上棉鞋,哈气揉着冻红的手。
“出去了?”
“嗯,去看看,还算好吧,不过具体情况不知道,面子上看还过得去。”
沐烟将热水递过去,“那就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挣着小员工的钱,操着总统命的心。”
离歌笑笑,趁着没人凑过去轻声道:“生气啦?这几天没有好好照顾你?”
一拳头捣过去,气呼呼的去厨房了。
春节嘛,除了吃便是喝。
因为晚上基地有活动,但是她们这一屋子人都懒得去凑热闹,白天的饭就随便做些,重头戏放在晚上。
夜晚来临,没化的积雪覆盖在院子里,加上暖融融的烛光,倒比每年待在电视机前刷手机有年味多了。
年夜饭每人都上去露几手,凑一桌子菜堆在桌子上,离歌从房间拿出一箱饮料,分给众人,而后开始庆贺。
吃完各具特色的家乡菜,便是几人合力包出来的饺子。
原本打算去寻点荠菜,和着肉馅最是香嫩诱人,但是大雪封山,门都出不去,只好拿白菜凑合。
吃饱喝足,两位老人先去烧水洗浴,剩下的洗碗刷锅就留给小的们。
离歌瘫在沙发上,听着基地那边传过来的声响,笑道:“这么大声,就不怕招丧尸啊。”
方圆靠在祈念昕怀里,丢过去一粒瓜子,“乌鸦嘴,这大冬天的,又是封山封路,丧尸哪里招的过来。”
沐烟拍拍要往她身上靠的离歌,起身喊过祈念昕,笑道:“歇完了等爸妈烧好水,你们就去接手,早点洗完早点睡。”
两人点头,帮着收拾桌子,将碗筷送到厨房,而后让老人进屋,她们在外头看着火就成。
基地那边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烟花,一簇簇的绽放在夜空中。
“还真是舍得下本,不过这情况总让我想起以前看的一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