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珠忽然笑道:“安静有什么意思?半日也不说一句话,同木头人一般。”
狄帝皱了皱眉。
皇后拿眼睛看了女儿一眼,又笑着把话接了过去。
“年轻姑娘各有各的性情。到了猎场上,谁骑术好,谁胆量大,二皇子自然看得清楚。”
沃颜赫连没有反对。
明月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盏。
她今日穿得寻常,头发也梳得寻常。不会骑马,不懂异兽,胆子小,性情木讷。
前世那个叫沃颜赫连留意的耶律明月,已经不在了。
可她抬起茶盏时,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许久也没有移开。
两名侍上前与沃颜赫连回话。
其中一人经过明月身边时,低声同同伴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朔语,尾音里却带着一股漠地口音。
明月听不明白,只觉得那腔调与宫中见过的漠商有些相似。
她往他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殿侧门正有人往里抬箱子。
她借着昏暗的光细细看,箱子很多,也很沉,一个箱子要七八个人抬。
外头蒙着油布,四角包着铁皮。
回话的人说里头装的是那头乌豹的兽食,药材与驯兽用具。
明月起身更衣,悄悄看了眼。
正好有一口箱子磕在石阶上,油布被掀开一角,露出底下一个乌黑小印。
印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汉文。
“常”字。
明月只看了一眼。
——
皇后宫中,乌兰珠一进内殿,便把腰间的金带扯下来,扔在桌上。
“他分明一直在看明月。”
皇后挥手叫宫女退下。
“看一眼又如何?”
“他还问她许没许人。”
“问了,也不等于要娶。”
乌兰珠抿紧嘴唇。
“母后原先不是说,他来狄国,是为了结亲?”
皇后端起茶盏,拿盖子缓缓撇着浮沫。
“结亲也分许多种。”
“父皇最疼我,自然该是我。”
皇后抬眼看她。
“陛下最疼谁,要看谁眼下最有用。”
乌兰珠脸色一白。
皇后把茶盏搁下。
“你急什么?冬猎还没到。”
“若他真看中明月呢?”
“那正好送去做个暖床的贱妾。”
皇后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女儿手里。
“一个性子怯弱的下贱玩物,等二皇子玩腻了,你直接弄死便罢了。”
乌兰珠攥住蜜饯。
皇后替她把鬓边碎发拢到耳后。
“回去练你的骑射。”
“冬猎那日,不许再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