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晚,池聆罕见地梦见了从前。
梦里也是这个人,陈靳淮也是从后抱着她,距离很近可以清晰记得气息扫过耳廓的感觉,他那会儿说的是:“我们好好谈吧。”
画面一转,猝不及防满目苍夷。
鲜红的血和医院仪器冰冷的滴答声重合。
池聆看着梦里那张脸从清晰到模糊,五感像被摁进水里夺去呼吸。
她猛地睁眼从梦中惊醒。
胸口跳动的节奏又急又重,池聆空洞愣怔盯着天花板。
瞳孔不适应光线周围一切都是混沌的蒙蒙灰蓝色。
外面无声无息地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外铁栏上清脆。
潮湿的水汽没关紧的缝隙中飘溅进来。
回忆势不可挡。
酸苦也是。
她开始怀疑陈靳淮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用一些深刻的铆点刺激回忆。
池聆最不喜欢柠檬了,可每次回忆感觉都像生吞了一整最涩的,从舌根一路烧到胸口。
不安稳的睡意彻底消失。
池聆倒不觉得很难受,梦里的画面如电影情节再度播放,她想起了和陈靳淮在一起的很多点滴。
她这六年真的很少梦见他,屈指可数的几次让好的坏的都变得弥足珍贵。
静静躺在床上缓了缓,池聆起身,她打开一盏夜灯关窗。
然后又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路过另一间房脚步暂停,看见里面睡得安稳的麦麦,毛茸茸蜷成一团。
兔子耳朵大大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可爱。
眼前平淡温馨的画面让手心冷汗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心口乱糟糟的劲儿也奇异地镇定下来。
池聆捧着水杯下意识联想到遥远的人。
她不在的这些年陈靳淮是不是也会失眠。
他失眠的夜里也是这种心情吗。
有个瞬间心底的滋味百般复杂,到底要怎么面对陈靳淮。
冥冥之中池聆有预感地看到了四个字。
——重蹈覆辙。
有些人天生就是火焰,而她被光吸引。
池聆转向进了书房。
灯啪嗒全部亮起,水杯放在桌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手比先脑子一步,已经打开了书柜最下层的那把锁。
怎么也舍不得丢弃的素描本,费了那么大劲才从伦敦运回来的一箱杂物,盛嘉宁以为她扔掉了。
此刻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此时眼前。
想他吗。
如果这些算想念。
那第一个365天,她想过他四百二十次。
有时候一画就是一整天,简单的潦草的仔细的各种各样。
很多人都说她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池聆自己倒是没有太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