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池聆晃晃手,“晚安。”
盛嘉宁回了池聆一个飞吻。
门咔嚓关上一道。
客厅忽然安静,池聆目光随着盛嘉宁背影的方向停留片刻,回神,发现自己手指在颤。
脸上笑容不复存在,她用力的压下神经上奇怪的刺痛感,抓着边缘的手指泛白。
差点忘记了,阁楼上还封存着几百个日夜的辗转反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的人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些以为这辈子都过不去的爱和恨,青葱岁月里无法抹平的痛苦和思念,都变成了歌词里那句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但回头望去。
也就六年而已。
池聆抱着箱子回到房间,外面水汽涟涟的雨还没有停。
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伦敦这种天气,现在竟然觉得还好。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她抓紧时间把行李箱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完,睡意不强,又打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
最后洗澡吹头护肤几个步骤完成,夜已经挺深了。
卧室空荡荡,打眼一眼只剩下明天要带的行李和床尾盛嘉宁找到的纸箱。
池聆犯难地颦眉。
要怎么处理。
扔掉吗。
她发愣几秒,手刚要放在上面,电话嗡鸣。
池聆好似获得一口喘息机会,她连忙回去拿电话,岑霓两个字在屏幕跳跃。
池聆想也没想就接了:“喂,霓霓。”
岑霓小声叨叨:“没打扰你睡觉吧。”
“我还没睡。”
岑霓咧开嘴笑了:“我就知道,你最近好忙啊,每天都这么晚。”
“因为我明天要回国了呀。”池聆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忘记了。”
“天呐!我过糊涂了!我记得是下个周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讶大叫,“这班把我脑子搞傻了,每天都泡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合同里,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打人。”
池聆拖着长腔说:“正好我给你带了点补脑的,岑律师可要继续努力啊。”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定下了,还走吗。”
“应该不走了。”池聆声音轻下。她在伦敦学的是艺术品修复方向,但相比于这里,她原本就更感兴趣国内文化。
而且和盛嘉宁也讨论过,市场需求和行业资源角度来讲未来重心迟早要落回去。
客观上都清清楚楚,不过是池聆主观上有部分原因犹豫。
但迟筠三个月前检查出一个良性肿瘤,池聆接到消息时伦敦正好遇上极端天气,所有航班停飞,她被困的着急,心也乱了。
决定就是在那个晚上做的,她想回去了。
岑霓真听见这句话竟然眼睛想掉泪花,呜呜两声:“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酸涩的味道一下子涌上来。
这些年池聆基本没有回国,过年也都是迟筠飞伦敦看她。
她换了号码,和大多数人都断了联系,只剩下岑霓,乔西楠和在伦敦偶遇的高中同学沈心怡。
这个世界真大,大到有的人没了消息就是没了消息,再也看不到第二眼。
这个世界也真小,小到成千上万个城市里当年的池聆哪也没去,偏偏选了伦敦——
一个陈靳淮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陈靳淮。
口舌生涩的名字突如其来降落。
池聆早就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