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好。”池聆紧攥着手机。
“家世好,身份好,顾阿姨满意,人应该也可以。这些都挺好的。”
“池聆。”陈靳淮倏然嗓音低沉打断,他眼底冰凉,“你脑子坏了?什么东西也能配得上你了。”
要是放在从前说不定池聆还要为别人辩驳几句,现在也只是轻描淡写嗯了声,没太所谓的样子。
陈靳淮不懂她怎么能这么天真:“你当我是死的。”
池聆也决绝:“那你想怎样?你去告诉顾阿姨?是,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但我不行。”
“你是陈家名副其实的少爷,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只会觉得是我高攀,是我心思不纯刻意勾引自己的哥哥。”这些字太难听了,她但凡想到都在发抖,即使像陈靳淮说的那样他们无足轻重,但一根羽毛也可以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你能承受的,我真的承受不了。”池聆细若蚊蚋,不断摇头。
“所以你宁愿选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不选我。”
陈靳淮讽刺,“我说过不会让这些发生。”
“你管不了那么多人的!”
池聆这周围光线实在暗得差劲,她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屏亮光,眼眶就被刺得酸胀。
“而且。。。而且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我们就是兄妹。”在陈靳淮开口之前池聆混乱结束,“话我都说完了,你如果非要缠着我折磨我也没办法,反正后果都是我承担。”
“哥。”她顿了一下,很低,突兀的一句,像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穷途末路。
“算我求你了。”池聆没和他争吵,反而像以前的口吻。
池聆之前求他办事,又不好意思,就这样笨拙跟在他后面喊哥,啄木鸟一样重复一下又一下。
次数多了熟练了,就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撒娇气。
现在亲昵倒是没有了,像平静无涟漪的冬湖。
风呼啸而过,将他拉成绷紧的弦。
没有听见陈靳淮的声音,池聆揉了揉眼睛:“我挂了。”
陈靳淮没有打算挂掉的意思,声音拦住她,不留情面揭开池聆溃疡上勉强糊着的创可帖:“所以你打算和他交往,然后呢,他要和你牵手呢,要吻你,你怎么办,订婚?结婚?你怎么办,还是再找一个人——”
眼看他要越说越过分,池聆往楼梯走的脚步慢下,忍不住急了语速:“那又怎么样,和现在比起来还会差到哪里去吗。”
起码她不用再遮遮掩掩,不会困囿于囹圄。
“是吗。”陈靳淮的声音轻下来,混着模糊的冷笑。
池聆心不由勒紧,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她也知道这句话会蜇痛谁,可她没有办法。
她不能服软:“是。”
池聆斩钉截铁。
陈靳淮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给今晚的话题画了句号,他不痛不痒的语气散淡:“但很抱歉。”
“你恐怕没有机会比较到底会不会更差了。”
因为他执迷不悟,偏走到底。
*
“沈寒?二十四,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金融硕士,简历倒是凑合。”
成绩优异,课外活动丰富,毕业时还拿了个不大不小的奖项。
“家里做医疗投资的,母亲名下三家私立医院,父亲那边涉足新能源,你妈这算盘打的可以,哎,也是,谁让你这边走不通呢,搞半天她想起你还有个妹妹。”
沈家在京不算顶配,但往上数两代也勉强根基扎实,人脉广。
顾潋算盘打得响着呢。
陈靳淮听着段扬笑嘻嘻没个谱的样格外阴沉,命令:“再笑滚蛋。”
“哈哈哈哈,ok我闭嘴。”段扬清嗓,继续介绍。
“沈寒这人朋友换了好几轮,传出来的倒是都好听,但你信吗,越这样越有门道。”段扬觉得搞笑,痞里痞气地耸了耸肩。
“前几年吧,有桩事闹得还挺开的,有个华人女孩为他差点自杀,天天在他学校闹,具体原因不知道,被他爸妈压下去了。”
“不知道就查。”
“浪费时间。”段扬把一沓资料往桌子上甩,白纸雪球爆破般散开,力冲破边缘撞倒酒杯,金黄色的液体在茶几上蜿蜒流开,a4纸倏然被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