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潮垂下眼攥紧了掌心,“让你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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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三十,应潮终于拔针。
两个人只有一把伞,应潮还是说:“先送你回去。”
池聆看时间,甜甜地笑了笑:“我们还是不要送来送去啦,你现在回去喝点温水洗澡睡觉,我也是。”
应潮想说什么,池聆马上阻止,她佯装:“不然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她其实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从小就这样,只是看着性子软,凭着自己长大的孩子大多都早慧,她是最像她名字的那一个,包容万物,清澈灵动。
对视半响,应潮笑了。
池聆唇角弧度也勾大。
两个人都在笑,但眼里好像又夹杂着其他情绪,池聆先摆手叮嘱把手上的药给他,强调几句叮嘱后:“再见小潮,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起落平安,我们下次见。”
应潮说好。
“不管怎么样,你需要,我就在。”
他连名带姓的喊她,没有撑伞的手伸在她眼前比划了一个动作。
池聆看过去,是个极为熟悉的手势——拉钩。
十岁之前小朋友们最喜欢用这个证明真心,身边每个人说什么话都要做出这个盖章,然后嚷嚷着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哦。
他们也不例外。
池聆垂眼勾手,应潮最后脸色严肃认真,又问了一句话,他要确定一个必须知道的问题。
女孩点了点头,没犹豫,说嗯,是的。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没松开,但两句话的时间本来也就很短,三十秒左右。
雨幕的另一头,池聆下午见过的黑车在寂静中蛰伏。
三十秒。
一把伞,两个人。
黑夜雨点从檐下坠落连成银线,来往车辆黄色灯光如泼墨画。
俊男靓女并肩而立,像苦情电影里舍不得剪掉的长镜头。
看的人直直发笑。
车内,五官模糊在黑暗的一张脸看不真切,只能从轮廓分辨,他在打量着那对毫不般配的人。
陈靳淮腕骨低垂折在唇角,游刃有余的散漫冷恹下是波澜不惊的瞳孔,他掩面哼嗤,踩下了油门。
唯一一把伞给了池聆,应潮先乘车离开。
池聆没动,在原地站了会儿,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雨还在变大,潮湿黏腻的水汽令人不适。
泥水溅到了她小腿边,时不时有配色鲜亮的出租车经过招呼:姑娘!去哪儿!
池聆摇头没理,司机热络揽客:走吧走吧,给你算便宜点。
不是钱的原因,她根本没想好去哪里。
宿舍里的人都休息了,难不成去找陈靳淮,不可能。
池聆站在路边,雨伞被风吹得歪歪斜斜骨架摇晃,她低头翻着手机打算随便找个酒店应付一晚。
这时,一声短促喇叭突兀响起,鸣笛划开距离穿透到耳膜。
池聆以为是自己挡到别人了,就往旁边让了让。
但车没动反倒又来了一声,比刚才那声还短,像是不耐烦,池聆刚想转头重复说自己先不打车,熟悉的车牌和轮廓如烟花炸开在眼前。
黑车近光灯在雨夜里亮着,雨刷有节奏的地匀速刮着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