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吧!”
“你和我?”不等池聆说完,童乐霏已经拉着池聆往门外跑,“几班呀几班。”
“。。。四班。”
“四班?他们这节课好像去做实验了,回来了吗?”
池聆不知道,走上台阶,四班门大开着,安安静静,似乎真的没有人。
池聆走向门口,脚步在瓷砖交界处慢了下来。
雨声在这时钻进耳朵,好像变小了,淅淅沥沥混着模糊的风,裹着水汽灌进来,窗户并没有关紧,不大不小的缝隙气流飘动,把淡蓝色的布帘也吹了起来,柔软轻盈,像层朦胧的滤镜。
教室空荡,正如童乐霏所说这节课他们并不在教室,而是去了实验楼。
然而帘子起伏回落的那一瞬,池聆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个孤零零的人。
少年安静趴在课桌,闭眼侧脸枕在自己小臂,睫毛低垂,右手随意搭在脖颈后面,手指微微蜷着,青筋微微凸起力量涌动。
池聆愣愣盯着那只手,更准确地说,她在看那道疤。
应潮。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氤氲湿漉的水汽早就将他后背染透,可他毫无察觉,就像在这个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格格不入。
童乐霏在后面跟上,也看到了应潮。
哎?这是不是那个转校生啊。
她虽然半个月没来,但消息还是灵通的。
刚要转头问池聆,一愣,见池聆眼眶微微红了。
“你。。。这是怎么了?”她诧异,声音不自觉低下,大一点就要惊扰什么似的。
池聆见到应潮这么多天竟然一直没有注意他的手。
重逢的喜悦让她忘记了很多。
而今天这眼,旧事再次想起。
那是池聆离开前的一个月,她和福利院的一个男生起了很严重的冲突。
那个男生很坏,是所有孩子里最难管的一个,池聆不小心把画笔碰到了他衣服上,他非说她是故意的,要她赔他,她给不出解决办法只会嘴笨的一遍遍道歉。
没用,他忽然接了一桶水泼向池聆,还用美工刀去划她胸前的衣服哈哈大笑。
虽然是夏天但冷水瘆人,她脾气又软,当场懵在原地发抖眼眶蓄水。
保护她的依然是应潮,只有应潮。
男生比他们大两岁,比应潮高半个头。
池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应潮已经和他扭打在一起,拳头攥紧着不顾一切,像是被刺激的发怒小兽。
“啊——”小孩子们尖叫四起,大喊大叫着找院长找老师,池聆不去,她特别慌乱,抽噎着上前帮应潮,可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池聆被他推搡磕到桌角,头晕目眩。
他压在应潮身上,拿出了年纪上的优势大骂。
手掐着应潮喉咙,应潮还在不断挣扎反击,脸色涨红腿用力地踢踹,厮打许久终于有一下伤到他了。
应潮借此机会反压,拳头狠砸在他鼻梁。
池聆听见男生暴怒,鼻血流下来,他反手抄起凳子,池聆瞪大眼哭喊应潮躲开,可是晚了,来不及了,尖锐的木角砸向他右半张脸。
“嗡——”耳鸣声从静谧中响起。
应潮脸上出现一秒空白。
男生再次站在上风,他没有结束,美工刀划向应潮,应潮下意识去挡,血从手腕流下。
缓缓的,还有头上的、耳朵上的。
红色液体越来越多,浓稠,刺鼻,模糊了他的半张脸。
。。。。。。
回忆戛然而止,她不敢在继续想。
“应潮。”池聆推动他肩膀,自顾自越过他关上窗户,“该下课了,不要在这里睡觉。”
男生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神缓缓聚焦。
女孩从他身后回来,在自己口袋里拿出纸给他擦衣服上的水汽,语气低落:“你怎么自己在这里,你没有去上课吗?”
“池聆?”他嗓音有些沙哑,似乎是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疑惑。
“我来看你有没有雨伞。”
可是她看见了比淋雨还要难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