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倨后恭,所谓如是。
水清枝在成为朱翊钧亲封的先圣夫人前,每月都是领的身为奶娘的月例。
她知道,客氏入宫前给侯二的承诺是会将月例银子想办法送出来,给侯二和儿子过日子所用。
这是侯二威逼利诱的,客氏没法子只能答应。
水清枝来后,并没有将月例送出去,都是她自己收着了。客氏在皇长孙身边伺候,一应所需宫里都提供了,实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打点也用不上太多。
是后来水清枝做了先圣夫人后,需要打点维护的地方多了,才多用银钱的。
但这时她已经是有这个诰命在身,等级提上去,待遇也还不错,朱翊钧那会儿又正是上头的时候,还一口气赐了她一个京城不错地段的大宅子。
宅院的地契房契都收在水清枝手里,家底一下子就富裕起来了。
这东西都不会是侯二的,但于侯二一日是夫妻,这东西就容易被侯二觊觎。
水清枝出来,也要解决这些。
早早将写好的和离书放妻书放夫书都拿出来,魏朝接过去,送到侯二眼前给他看,水清枝说了一句,这王八羔子不认字。
魏朝就一一念给他听了。
侯二一听说是要分开,那当然是不乐意了,抢回来的老婆有了这么大的出息,就算是没得到她的钱财,也还没将她的东西骗回来,那打着先圣夫人的名头在外做事牵连,那也是比他从前更滋润更行得开的。
“夫人跟着我是良民户籍,不算真正的奴户,夫人要和我分开,夫人岂不是一辈子在宫里为奴了?”
侯二跪着,试图说服她,“还有,还有我们的儿子,兴儿他还小啊!难道夫人不顾念自己亲生的儿子了?”
魏忠贤啐一口:“你想屁吃!夫人是皇上万岁亲封的,已有俸禄,怎会为奴?和你分开,户籍也是单独的,夫人自己就是户主,还要被你所骗吗!”
“至于侯兴,别打量我们不知道!侯兴那里,夫人自有安排,你别以为能用儿子要挟夫人,夫人自有安排!”
水清枝确实有安排。
侯兴还小,现在也不过是个不足两岁的孩子,还不曾认真记事。
她进宫后,侯二这个德性,也不可能真正的好好的养育孩子,他成日在外浪迹,孩子不过是交给邻里妇人,这个带半日那个带一天的,吃奶也是侯二有钱给才能吃,没钱给就饿着。
水清枝早让人看过,侯兴叫他养的面黄肌瘦的,只能说是还活着,没被折腾死罢了。
水清枝早让人把孩子带走了,送到了魏朝照管的大太监的宅院里。请了专门的嬷嬷奶妈照顾,都是信得过的人手,自会好好抚养侯兴,把这孩子教养好。
长大了叫他读书,成不成才的另说,至少不能长成亲生父亲这个混样,更不能将来被亲生父亲拐骗了,起码要知书明理。
孩子在那地方,侯二仗势也不敢硬闯去抢,会很安全。十岁性子定下以前,也不会和那些大太监接触的。
容不得侯二拒绝,魏忠贤早擒了侯二的手指,蘸了红泥按了手印,表示一切同意。
水清枝的这桩便宜婚姻就算了结了。
往后便是魏朝和魏忠贤的差事,叫侯二把他知道的事儿都一气儿吐个干净,然后再从中梳理,之后再一一排查处置。
侯二一听才知道是送进宫里的香出了问题,忙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听命行事,求水清枝放过他,下回一定不敢了。
水清枝笑了:“你不知道?那香毒往宫里送,至少能害死一个太监,你存了恶毒心思,还这样巧言令色,我承诺与人报仇的,轻饶了你,岂不是令我食言?”
水清枝挥挥手,意思是照旧处置。
侯二就被堵了嘴拖下去了。
害人偿命。魏朝能活着是他命大运气好,否则就死了。
侯二却要偿命的。除非他也命大,能从魏忠贤手里逃脱。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魏朝跟着走了两步,还是相信狗东西的忠心,和他想要在心肝面前的表现,由得魏忠贤去做这恶心差事去了。
他留下来,往榻上的水清枝身上扑。
几下就挤在一起,几乎团团贴在她的身上,眼神热切含情,还带着小钩子:“我的心肝肉,你是一片为我的心。倒是勾得我心里一片火丨热了。”
“你还是最喜欢我的,是不是?你还喜欢什么,我都为你做,好不好?我要怎么报答你,嗯?”
想起方才进楼时,偶然瞥见的生猛场景,魏朝贴在水清枝耳边吹气:“我往底下装几颗珠子,你一定入得兴起,那是别样一番滋味,我看他们都快活得很,心肝,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