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他。好几天联系不上了,家里婆娘都快急疯了。”
“最近崃市好像是不太平。”另一个人接话,“我有个朋友在局里,说最近失踪人口比往年都多,而且都是男的!”
“说到这个,我倒是听过一个说法——崃市这地方,古代是个女儿国!”
“女儿国?《西游记》里那个?”
“害,西游记那是电视,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民间传闻!据说那时候,这地界女尊男卑,男丁生下来只有两条路,要么当苦力,要么给女王当血包。后来吐蕃打过来了,把那套东西铲了个干净。但民间一直流传,说有漏网之鱼活了下来,就潜伏在崃市深处,等着有人把它们重新唤醒。”
桌上安静了一瞬。有人笑了一声,说老周你又开始编故事了,那姓周的也不反驳,只是含糊道,“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昨晚梦到我姥爷了,他劝我早点离开崃市。”
其他人哈哈大笑,“老周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王葵听得撇了下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那她昨晚梦到的那只凶神恶煞的大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她可连见都没见过!
然而,她刚犯起嘀咕,心口突然又是一疼。
王葵拧起眉,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那股不适感才慢慢散去。
夜风迎面扑来,街边的路灯映出热闹的人群。
她出了店,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消食,拐过两个弯,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逛到了叶青街道。
那栋灰白色独栋建筑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盐府spa
王葵正想离开,余光却瞥见那扇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前台小姑娘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像在等什么人。
很快,一个身形瘦削,肤色黝黑的男人快步穿过马路,几步迈上台阶,就迅速钻进去了。
那不是……王葵不由眯了下眼,飞机上遇到的那个话痨?好像叫,多吉?
她记得他在飞机上絮絮叨叨地聊他女儿,聊退休,那张婴儿照片到现在还在她脑海里晃。可那家店不是只接待女客?他怎么进去了?
不过,王葵虽然疑惑了一瞬,却也很快放下了。
人不可貌相,那店很可能就是人家老婆,或是熟人开的。
与此同时,盐府spa内
多吉局促地跟在前台小姑娘身后,穿过一楼光缦垂落的走廊,拐进一道狭窄的楼梯。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灯光也幽幽变暗。
小姑娘走得很快,背影冷硬,与白天面对顾客时那副可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把人带到顶楼,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便侧身示意,“进去吧。”
多吉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推开门,迈了进去。
房间很大,光线幽暗,只有四面墙边点着几盏油灯,把屋内的陈设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而陈旧的香料味,闻起来胸口发闷。他抬手擦了擦鼻尖的汗,注意到地中央摆着一颗半人高的金蛋。
那蛋壳表面泛着沉厚的光泽,金笔勾勒的纹路在灯火下隐隐流动,像一只只在阴影里缓慢睁开的眼珠子。
多吉绕到金蛋前面,才发现蛋的后方,竟盘腿枯坐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老人。
老人皮肤紧贴着骨骼,像一层干透的褐色旧纸裹在轮廓上,松弛地垂落。双手搭在膝头,面目低垂,眼睛半阖,看不出是活着,还是……死了很久。
此情此景,说不出的诡异。
多吉瞳孔一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双手却冷不丁从暗处伸出来,扣住了他两边肩胛骨,随后一道利索的凉意划过他的喉咙。
一道热流从颈侧滑下来,多吉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便惊恐地倒了下去。
视野最后残留的画面里,他模模糊糊看见一只脚——脚踝上纹着与金蛋表面一样的纹路,像深渊注视着他。
“这是我为您养了多年的男嗣。”
一个女声从上方落下来,轻飘飘的,如风消散,“您一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