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岳飞。
等待他的意思!
牛皋直接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竹简哗哗乱响,阻止道:
“元帅!万万不可撤军啊!”
“那老道所言如今字字应验!”
“这第一道金牌到了,后面十一道肯定接踵而来!一旦撤军,中原得而复失,我等将士怕是真如那道士所言!!”
“性命难保啊!”
他可不想死!
更不想看着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可若是拒不班师,便是抗旨谋逆!”
王贵闻言,却是眉头紧锁,神色挣扎:
“秦桧等主和派本就忌惮元帅,咱们一旦抗旨,正好落他人口实。”
“届时岳家军危矣!”
他还是倾向于班师回朝……
抗旨不遵,如同造反!!
可是要挨刽子手大刀的。
他同样不想死……
张宪目光凝重,轻声道:
“难不成,当真要舍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开封?中原百姓盼王师盼了多少年,若是大军撤走,他们恐怕又要落入金人刀下。”
岳飞立在舆图之前,指尖抚过朱仙镇那一处标记,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一生恪守臣节,忠字刻入骨髓。
可眼前,一边是君命,一边是浴血将士、中原万民。
“君命不可违!!”岳飞低声喃喃道,旋即看向一众将领,下令道:
“准备撤军吧!”
只是他话音未落——
一道青衫身影自帐外缓步走入,杨飞平静踏入帐中,阻止道:
“岳元帅,还真是愚忠啊!现在撤军,莫非还想上演一次靖康之耻吗?你这样做,置中原百姓于何地?”
帐内骤然死寂。
岳飞浑身一震,猛地抬眼望向迈步而入的杨飞,眼中翻涌着悲愤、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破心底隐痛的难堪。
牛皋闻言,当即大步跨出,看向岳飞又看向杨飞,急声喊道:
“元帅,是那道士!”
王贵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你这臭道士简直放肆!竟敢在此出言不逊,如此顶撞岳元帅!元帅他恪守君臣大义,乃是千古忠臣,你怎敢出言讥讽!”
张宪也眉头紧锁,上前半步,目光戒备地盯着杨飞,却没有立刻喝斥。
岳飞双拳死死攥紧,铠甲的甲片碰撞发出细碎的闷响。
他望着舆图上打下的城池,那是将士浴血拼杀才换来的战果,身后是千千万万翘首以待的中原百姓。
可君臣纲常如同枷锁——
死死捆住他的手脚。
“老先生。”岳飞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我食大宋俸禄,受官家册封,君命如山,我身为主帅,又岂能抗旨?”
“若违诏令,便是谋逆,一旦内乱,金人趁机南下,便是再一次靖康之祸,岳飞宁可身死,也不愿背负叛臣的骂名。”
“你宁可身死?也不肯违抗赵构的旨意?那你这数万将士呢?那些被你打下来的城池内的老百姓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杨飞缓步走到岳飞跟前。
随即目光沉沉扫过帐内所有人,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大帐之中。
“岳鹏举,你心中的忠,是忠于赵构一人,还是忠于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