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嘴角弯了弯,她在周芜跑到跟前的时候,帮他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丝,看着他有些瘦弱的脸颊,有些心疼地道:“阿芜这一趟真的是受苦了。”
她在知道周芜去做什么的时候,心都提了起来。
这孩子同意去北地,自己要去做什么竟然是一字不提,一个人带着两千人,就敢在这寒冬腊月里,翻山越岭的去火烧北羟皇城。
他就不怕再也回不来了?!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脸上顿时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后,别担心,我没事,你看我不是毫无伤地回来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愈的温柔,纤细的手指倏地落在了他的耳朵上,声音里带着一抹怒气:“那要是没有毫无伤地回来呢?!”
“你倒是胆子大,竟然就带着两千人去火烧北羟皇城,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你不想想你的身份,在文华殿里那么多夫子不是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还哪里危险往哪里跑?!”
说着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阿芜,晟儿和修儿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们付出,就是他们俩真的死在了北地,那也不能让你拿命去换他们活!”
她之所以来北地,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她的小女儿让禾麦带着,她知道安妃会照顾她,也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她的孩子是孩子,阿芜也是孩子啊,她不能让阿芜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两个孩子的活。
她受不住。
周芜用手捂着耳朵,对着皇后求饶道:“母后,母后,好疼啊。”
皇后看着他这个样子,顿时又觉得有些心疼,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她对着周芜道:“这边的事情,别让你父皇知道了,你现在赶紧的回去。”
周芜看着皇后焦急的样子,笑着点头应声道:“好,我尽快回去。”
说着他用手抱着皇后的胳膊,撒娇道:“母后,你也可怜可怜我,我去火烧皇城,来回都十天了,一点也不敢歇息,你多少让我睡几个好觉,休息几天再走啊。”
“再说了,咱们在这边打了胜仗,难道父皇还能惩罚咱们不成?”
他说完,抱着皇后的胳膊,如小时候一样摇晃了两下。
只是现在不同的是,曾经那个只有皇后腿高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比皇后还要高的少年郎。
少年郎长得风光霁月,剑眉星目,只是他的脸上还有着没有完全擦去的黑灰,身上还有火燎的痕迹,让他看起来稍显狼狈。
皇后的手指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不忍心的道:“阿芜,你不懂,你父皇和你想的并不一样。”
他多疑,对任何人的亲情都是止于表面。
就算心里真的想要阿芜做继承人,那也只是在阿芜没有违背他意愿的情况下。
现在阿芜不止违背了他的意愿,还搅乱了北羟和大雍之间的关系,甚至打破了大雍之前处于弱势的地位,宣和帝就是再喜欢他,也会对他不满。
甚至有可能让他回京,一旦回去,他想要再出来恐怕就难了。
周芜看着皇后,笑着道:“没事,父皇那么的疼我,最多罚我一下就行了,他不会把我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