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后第四百年,御魔会盟,于葫芦山举行。
这一日,葫芦山前所未有的热闹。人族诸化神、妖族诸六阶,齐聚山巅。万年来,人妖两族从未同席而坐,更遑论并肩议事。今日,却都坐到了一张桌前。
山门前,李清月带着李家弟子忙前忙后,安排座次、奉上灵茶。她行事滴水不漏,连妖族几位脾气古怪的大妖,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帖帖,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清霜则带着一队弟子负责巡山警戒,以防有人趁机生事。她虽已晋入化神,行事却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的锐气,看得李清月直摇头。
山巅广场上,摆了数十张蒲团。
会盟未开,场中已是暗流涌动。有人族修士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妖族会不会临阵倒戈;也有妖族大妖,大剌剌地坐着,时不时朝对面抛去几个挑衅的眼神。
李太白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他知道,两族积怨万年,光靠一纸盟约,化解不了。可大敌当前,总得先把人心聚起来,再慢慢化那些旧怨。人族在左,妖族在右,
中间留出一条宽道。李太白立于上首,望着满场两族强者,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剑老人坐在人族首位,雷万钧、丹尘子、清微真人等依次列坐。云梦老祖坐在末席,面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发作。
妖族那边,金睛猿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身后是一众六阶大妖。玄羽蛇坐在稍远的位置,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会盟中途,那头发难的老虎大妖,又被金睛猿当着满场敲打了一顿,臊得面红耳赤,再不敢吭声。李清霜在远处巡山,恰好瞧见这一幕,笑得直打跌,回来还当笑话说给李清月听。
李清月轻斥道:“人家好歹是六阶大妖,你莫要这般编排。”
李清霜吐了吐舌头:“我哪敢编排它,我就是觉得,猿王前辈训起手下来,比爹训我还凶。”
会盟伊始,便有人提出异议。
一个与太虚门交好的人族化神站起身,拱手道:“李道友,御魔会盟,兹事体大。敢问这盟主之位,如何定夺?”
他话音未落,又有妖族大妖附和:“是啊!两族会盟,总得有个领头的人。总不能凭白让谁坐了主位。”
场中一时议论纷纷。
李太白立于上首,没有答话。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两族积怨万年,谁肯轻易听谁的?
剑老人缓缓起身,环顾全场,声音苍老却有力:“老夫修行数千年,自诩看人极准。这御魔盟主之位,老夫推举李太白道友。”
他顿了顿:“论修为,太白道友剑道通神,两界无人能出其右。论威望,他立海盟、镇妖邪、护南大陆,功绩有目共睹。论心胸,他肯为两族安危奔走,抛却人妖成见。这盟主之
位,他当得。”
金睛猿也跳起来,大声道:“剑老儿说得对!本座也推举李太白!谁不服,先问问本座的拳头!”
妖族众大妖见自家大王都发了话,便不再多言。玄羽蛇依旧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却也没有反对。
剑老人望向李太白:“太白道友,你意下如何?”
李太白环顾全场,缓缓道:“李某本不想担这个虚名。可如今大敌当前,总要有人拿主意。既然诸位道友抬爱,李某便不推辞了。”
他顿了一顿,忽然道:“不过,口说无凭。诸位道友既然认李某做这个盟主,李某少不得要露一手,让诸位瞧瞧,李某究竟有没有这个分量。”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手。
一缕剑意自他周身散开,无声无息,如春风拂过山岗。那剑意并不凌厉,却无处不在,瞬间笼罩了整座山巅。
满场修士只觉身子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他们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面前的茶杯,竟齐齐悬空而起,漂浮在身前半尺处。
那茶杯中的茶水,纹丝不动,没有洒出一滴。
满场皆惊。有人失声道:“这,这是什么手段!”
李太白轻轻收手,那些茶杯又缓缓落下,稳稳当当落回桌上,一滴未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