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美好得宛若梦境,圣上一时都忘了,今日还有其他的戏码。
圣上陷入了“美梦”之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却没有忘记。
他们准备多时啊!
他们孤注一掷啊!
尤其今日的圣旨,以及眼前的父子相亲,更是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汤泉宫。
太后的寝宫里,郑贤妃立在榻前,低头看着那个嘴歪眼斜、涎水横流的苍老妇人。
她一时都有些恍惚:
这才多久?
从三月三到五月五,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姑母就从保养得宜、威风体面的太后娘娘,变成了眼前这副瘦削苍老,半死不活的废人。
圣上是“孝子”,不会在明面上苛待郑太后。
郑太后身边依然有一群太监、宫女,还有三四个太医轮班值守。
可惜,这些人全都是生面孔,郑太后用了十几年的老人儿,全都“消失”了!
太医院也经历了一场地震。
郑家二三十年的渗透,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其实不只是太后身边大换血,就是郑贤妃的柔仪宫,也都经历了大清洗。
郑贤妃的所有心腹,查出问题的,依法论罪;查不出来的,也都以莫须有的罪名,或是打杀,或是遣散出宫。
而出了宫,也未必能逃命。
不出日,那些侥幸出宫的奴婢,相继死去。
“姑母,您的这个亲儿子,是真狠心啊!”
郑贤妃低声呢喃着,她不只是为了那些宫人们,更是为了他们郑氏满门。
“我们郑家,与他血脉相连,更是倾尽全族之力送他上位,结果呢,却落得如此下场!”
成年男丁悉数被杀,女眷全部被罚没入教坊司。
还有旁支,也都流放三千里。
偌大的郑家,竟只剩下他们几个。
而他们呢,亦是残的残,废的废……生不如死啊!
昨日五皇子之伤,让郑贤妃彻底崩溃。
她的儿子啊,还不到十岁,先是断腿,如今更是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儿。
郑贤妃哭红的眼底,汹涌着滔天的恨意。
她缓缓说出五皇子如今的现状:断了腿,伤了脑子,肺也坏了,勉强救活,亦是受罪。
她俯下身,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太后:“姑母,元愗为何这么对曜哥儿?是,当日生产时,我们郑家确实做了手脚,可最终都没能成功啊!”
“曜哥儿就是元愗的亲生骨肉,他心里也是承认的,可他又非要怀疑,非要否认!”
“究其根本,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曜哥儿的血脉,而是曜哥儿既有郑家血脉,长得也像郑家人!”
“元驽呢?之所以在一众宗室子弟中脱颖而出,靠的就是他那与元愗一模一样的眉眼!”
郑贤妃仿佛忘了当初元驽之所以能够在皇宫横行,完全是因为郑太后的偏宠。
是郑太后抬举元驽在前,元驽趁机跑去圣上面前讨巧卖乖,这才造就了如今他“圣上爱侄”的身份。
或许,郑贤妃想到了,但她现在还要利用郑太后,便故意不提。
她不质问郑太后,反倒把郑太后也归入他们这些受害人的阵营,就是想让郑太后生出愧疚,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