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道?陈临渊对这声音并不陌生,自然是此方曹军的真正统领——曹孟德。可对方这句称呼,却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受。
陈临渊循声望去。
远方率兵策马而来的枭雄身周黑气弥漫,裹挟着无穷霸气。那既不是寻常武将的悍勇血气,也不是太平道的雷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幽暗,如同深渊一般莫测的力量。
他稳坐马背,身形岿然不动,目光穿透层层夜色,和陈临渊隔空对视。黑气扫过之处,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曹军将士,仿佛被重新注入了力量,纷纷从地上爬起,揉着眼睛活动筋骨,片刻间便面色红润、精神焕。更让陈临渊心惊的是,他能隐约感知到,曹操这手段绝非单纯驱散雷力,而是直接将电蛇中蕴含的丝丝天地雷电本源,强行吞噬吸收了。
那些被雷蛇击倒的士卒,此刻不仅恢复了行动能力,体内还多了一丝淡淡的雷属性本源。虽说这效果并非永久,却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战力大增。
陈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惊:这个曹孟德,有些不对劲。
见此情景,原本就下定决心留手、尽量减少无谓杀戮的陈临渊,暗自运起“天地磨盘”。他不能就这么离开,对方手段太过诡异,若不能出手牵制只怕今日营救行动难以周全。
趁着天雷之力还未彻底散去,他再度出手——这一次,目标直指对方主将曹操!
无形长剑凝聚成型,剑气如虹划破夜空,直刺曹操面门!可远方的曹操仿佛早猜透了陈临渊的心思,竟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随即挥手命身旁卫兵鸣金收兵。
“叮——叮——叮——”
清脆的铜锣声在夜空中回荡,这是撤退的信号。那些刚刚恢复战力的士卒虽满心不解,却依旧谨遵军令,纷纷收起兵刃,列队后退。
曹操勒住战马,隔着层层夜色望着陈临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虎牢关前,我也算承蒙阁下出手相助,今日之事,便暂且作罢。”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陈临渊耳中:“来日方长,改日再来讨教阁下的手段。”
说罢,他挥了挥马鞭,调转马头,带着大军缓缓退去。背影在火把的光晕中渐行渐远,最终没入了沉沉夜色。
陈临渊见状也有些懵,这名传千古的枭雄行事风格,实在让他难以琢磨。方才那一剑,对方明明可以接下,却选择撤退;那些雷蛇对方明明可以化解,却任由士卒被击倒。他到底在想什么?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结局总归是好的,没有造成更大伤亡,没有暴露潜伏的同道,也没有引不可控的大规模冲突,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临行前,陈临渊心念一动,忽然想起曹操离去前那道饶有深意的注视。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仿佛在确认什么,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传递某种只有两人才懂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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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
陈临渊喃喃重复着那两个字,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猜测。
……
当陈临渊重新和大部队汇合时,队伍人数已经多了不少。那些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的面孔,给营地添了几分生气。看来,蛰伏在青州的太平道众已经顺着雷蛇传递的信号,完成了转移汇合。
面对恭敬跪伏行礼的教众,陈临渊抬手将众人虚托而起,一股柔和力道将跪伏的身影一一扶起。“我与张兄一见如故,既然受他所托,自然会尽力护持太平道周全。”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疲惫却充满希望的面孔,“诸位不必多礼。”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月亮已然西斜,夜色愈深。他摆手道:“今日我已经牵制住曹军主力,想来能为大家争取到不少喘息之机。诸位快去休整,此间事了,我们还要去营救其他同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着泪光,有人嘴唇颤抖,有人双拳紧紧攥起。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最终,众人恭敬行礼,纷纷退下。
营帐之中,只剩陈临渊、伊言、淼淼三人。陈临渊心念一动,周遭便被历史虚影彻底包裹,金光流转,将营帐和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一处独立空间。他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能被任何人听见。
陈临渊简单将方才和曹操打交道的见闻告知二人,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方世界展至今,无论是张角、董卓,还是如今稳坐长安的吕布,一切都和我们熟知的历史截然不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今日,那曹孟德称我为‘外道’,我怀疑这里头藏着某些秘密。”
“外道?”伊言眉头一皱,“他知道你是从外面来的?”
陈临渊点头:“很有可能。他不仅知道,而且……他似乎也在寻找摆脱的方法。”
他把自己对曹操的观察一一道出——那诡异黑气,吞噬本源的手段,不正常的扩张度,还有方才出剑时,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如释重负”。“他不想与我为敌,至少……现在不想。”
伊言和淼淼都清楚陈临渊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定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会无缘无故冒险,也不会平白把他们留在这里。果不其然,陈临渊简单布置好后续事宜后,便对二人说道:
“如今我已经在营地完成布置,若是遇到突状况,你们立刻带着队伍离开这里,沿途让张启留下太平道独有的记号即可,我自然会跟上来。”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营帐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今夜,我准备去见识一番——这统一天下的枭雄。”
说罢,他的身影便悄然消散在营帐之中,只留下伊言和淼淼二人,面面相觑,相视苦笑。
“他就不能消停几天?”淼淼叹了口气。
伊言摇了摇头,走到帐口,望着那片被夜风吹拂的荒原,顿了顿缓缓开口:
“他是小说家,小说家的使命,就是记录亲身经历的真相。”
“而真相,从来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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