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重新浮现出往日的暴戾与贪婪。抓起酒壶猛灌一口,大声喊道:“来人!接着奏乐!接着舞!”
舞女鱼贯而入,乐师重新拨动琴弦。笑声、乐声、歌声再次充斥大厅。董卓躺回虎皮椅,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狰狞笑容,可握着酒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
长安城外,各路诸侯大军早已兵临城下。旌旗遮天,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头。城墙上望去,密密麻麻的军阵如蚁群,将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
接管城防的董卓麾下自然不理会对方叫嚣。守城士兵站在城墙上,冷冷望着联军旗帜,手中弓弩引而不。
城中备受董卓欺压的文武百官心中狂喜,却无人敢出头。他们的胆气早已在几日搜掠中被彻底抹除——敢于站出来的人,有的入狱,有的杖毙,有的失踪。剩下的人缩在府中,透过门缝偷望城外旗帜,默默祈祷诸侯攻破长安,杀死董卓,还天下太平。可他们不敢出门,不敢声张,甚至不敢露喜色——董卓的耳目无处不在。
……
心中烦闷的吕布静静跨坐在城墙之上,一条腿悬空,另一条腿屈起,手肘撑膝托着下巴。夕阳余晖洒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方天画戟插在身侧城砖中,戟刃在暮色里泛着森冷光芒。赤兔马留在城下,正不耐烦地刨蹄子。
他的目光轻蔑扫过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营帐——袁绍、曹操、公孙瓒、孙坚……那些名字听过,那些旗帜在虎牢关前见过,不过是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是待宰羔羊。他丝毫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
领军的各路诸侯心中虽万分忌惮——不久前吕布一骑当千的壮举历历在目,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画面烙印在每个人脑海。没人敢轻易出兵,没人愿做出头鸟。可袁绍看着日渐低迷的士气,清楚再放任下去,别说吕布,稍逊的武将也能屠戮队伍。士气崩溃,数十万大军不过一盘散沙。
余光扫过营帐附近新加入的“终南山修士”,袁绍心中有了定计——这些人实力非凡,来历神秘。让他们对付吕布,无论胜败都能试探虚实:赢了最好,输了损失的也不是自己人。
袁绍嘴角微扬:“来人,请陆先生等人来中军大帐议事。”
……
营帐外,陆明站在低矮土坡上,目光锁定城墙上那道身影,面色凝重得可怕。不同于此方世界世俗武将,具备凡之力的他们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们能“看”到吕布身上那股如实质般的气血之力,不是灵力或真气,而是源自肉身的极致纯粹力量,凝而不散,含而不露,像蛰伏的火山随时喷。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还能心惊的力量,竟属于一个不通术法、不修本源的凡人。
陆明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传令兵恰好到来:“陆先生,盟主有请。”
中军营帐里,袁绍果然让他们出手对付城楼上的吕布:“诸位皆是人中龙凤,实力非凡。如今吕布在城楼上耀武扬威,我军中无人能敌,还请出手挫挫他的锐气。”
陆明沉默片刻——这是试探,既探吕布虚实,也探他们实力。拒绝会引起怀疑,答应则……他看了眼身旁师兄弟,眼中有担忧、凝重,却也有一丝战意。
“好。”陆明拱手,“我等愿往。”
……
城墙上,吕布正百无聊赖数着远处旗帜,忽然目光一凝——城门缓缓打开?不,是从联军方向走来一队人。为中年文士青衫折扇,文质彬彬;身后十几名男女老少,或着道袍,或背长剑,或持拂尘。
与普通士卒不同,这些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微微提起兴趣——不是威胁,而是新鲜。
吕布纵身跃下城墙,顺手从旁侧守备官兵腰间抽走佩剑。对付这点水准的对手,还轮不到他那柄方天画戟出马。
他足尖点地落于城门前,横身挡在那队行人面前,佩剑随意扛在肩头。
“你们是什么人?”他声音懒洋洋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陆明上前一步,拱手道:“山野之人,听闻将军威名,特来请教。”
吕布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
“请教?行啊。”
他话音未落,踏步上前,手中佩剑横斩而出!
那一剑全无花哨虚招,既不玩技巧也不弄花样,唯有快到极致的力量,与纯粹到极致的度。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无形的气浪向两侧扩散,吹得远处联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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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强横威势的一剑,身当正面的陆明感受得尤为分明。
剑势未至,磅礴的威压已然扑面而来,恍若山岳压顶,叫人几乎喘不过气。求生本能催动下,他即刻调动体内本源,抬手硬挡。
“砰——!”
无形屏障在他身前骤然展开,硬生生接下这一剑。巨响之中,陆明被轰退出数丈远,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他整条手臂都麻得不听使唤,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而吕布,纹丝未动。
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的佩剑,剑身上已经多了一道细浅的裂纹。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陆明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收束杂念,一道灵识传音下去,所有弟子齐齐身躯一震,随即个个面色肃然地分散站定。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恍若经过千百次演练,彼此之间隐隐生出一股玄妙的联系。
不同于蜀山多单修的剑修,终南一脉修士最擅长的便是合击之法。布阵、合击、配合、呼应——才是他们的根基。
这套领悟自苍穹星斗的合击剑阵骤然铺开,十余道身影在城门前交错穿梭,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剑阵之中隐隐含着星辰之力的韵味,虽不及袁天罡那般浩瀚深邃,却也已然初具气象。
察觉到对面众人的变化,吕布的神情也渐渐认真了几分。他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剑阵?”他道,“倒是头一回见。”
他不再等待,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