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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热血（第4页）

他断然散去体内剑意。

那柄无形之剑消失，那道谪仙虚影消散，那些凝练了许久的剑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回体内。他的气息，重新变得平和、内敛、毫无攻击性。

吕布微微一怔。

陈临渊望着他，轻轻抱拳，没有说什么。

早在先前的碰撞间，他已经从心底认可了这个对手。他自然是不屑趁人之危。更何况，自己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战斗。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吕布，不是那些诸侯，不是这场讨董的战争。

他的目标，是长安。是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

吕布自然感受得到陈临渊的变化。

那双满是战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看得出，这个书生不是在示弱，不是在惧怕，而是——真的不想打了。

他叹息一声。那双眸之中，尽是意犹未尽。不过先前的战斗，也是让他心头的战火得到了短暂的释放。如今他自然晓得自己的责任。

董卓给他的任务是守住虎牢关，不让关东诸侯西进。而不是在这里与一个来历不明的书生较劲。

深深地看了陈临渊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印在脑海中。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策马朝向不远处的各路豪强。

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带着吕布重新冲入那惊恐未定的军阵中。戟刃挥舞，血光迸溅。哀嚎声再次响起。

……

陈临渊带着伊言与淼淼，悄然离开了人群。

他们退到更远处的一处高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虎牢关前的战场，却不会被任何人轻易注意到。

陈临渊站在那里，望着那正在上演的一幕幕。

那是一场他曾在史书中读到过无数次的战争——十八路诸侯讨董。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旌旗，都与他记忆中的文字一一对应。

可此刻，当这一切真实地生在他眼前时，他的心中，却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些厮杀的人，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正在哀嚎的人——他们不是文字，不是符号，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悲欢。

而在那些诸侯的眼中，他们不过是棋子。

陈临渊转过头，望向伊言和淼淼。

“走吧。”他道，“这里的事，与我们无关。”

伊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淼淼跟在他们身后，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战场。暮色中，火光冲天，旌旗猎猎，杀声震天。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那道身影，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快步跟上。

……

方才出手，一方面确实是心血来潮。他想要亲自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天下无双”，想要看看自己与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之间，究竟有多少差距。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借此机会出手，看看能否引出那些如今仍然藏匿于暗处的其余势力。

继业、周处、柳姨、妖族、武周、隐世宗门、千机城——他们都被卷入了这个世界，却一直没有露面。他们藏在暗处，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好的时机。而这场讨董大战，无疑是整个三国乱世前期最重要的节点之一。如果他们要有所行动，这里就是最好的舞台。

所以方才他让伊言和淼淼退后，便是为了暗中探查那些气机。

可是，一无所获。

那些藏匿于暗处的势力，并没有在这场大战中现身。不知道是他们隐藏得太深，还是他们另有图谋。

陈临渊收回灵识，心中暗自盘算。

如今仍然一无所获，既然如此，那继续滞留此处也便毫无意义了。

他们沿着山脚的小路，悄然向西北方向行去。绕过虎牢关，绕过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绕过那些正在上演的、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故事。

他们的目标，是长安。

……

身后，虎牢关前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依旧在敌阵中纵横驰骋，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而陈临渊三人，已经消失在了暮色中。

如同一滴落入大海的水，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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