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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溯源（第2页）

伊言和淼淼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他，此刻同时聚焦在他脸上。

“现了什么？”伊言开口，声音沙哑粗砺，如同砂纸摩擦过岩石。

陈临渊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表述，随后将晶石中所见所感，包括冰原祭坛、西域本源、高大身影，以及其力量与继业背后帝王虚影的同源性，一一清晰道出。

“你是说……那些妖影，和继业有关？”伊言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厉色。

“不是妖影和继业有关。”陈临渊摇头纠正，语气斩钉截铁，“是‘创造’或‘控制’这些妖影的‘存在’，与扶持继业的‘存在’，力量同源。或者说，它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来自同一个地方，或同一个阵营。”

为加强说服力，他取出那枚记录着袁天罡记忆碎片的空白玉简，灵力注入，玉简表面泛起微光，闪烁出几幅定格画面——正是继业在长安城外激活帝王虚影的场景，以及那虚影散出的独特力量波动。陈临渊将玉简中捕捉到的波动特征，与方才从晶石中剥离出的西域本源气息仔细比对，结果确凿无疑：一模一样。

“继业背后的帝王虚影，和妖影背后的高阶存在，使用的是同一种力量根基。这绝非巧合。”陈临渊沉声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伊言面色骤然一变：“继业和妖影背后的势力……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陈临渊指出合作绝非寻常，妖影猎杀收集本源可能为解封或开通道，继业则需战乱血祭以滋养唤醒帝王虚影，达成人王乃至更高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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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目的虽异，手段却一致：皆需海量生命本源，制造大规模死亡与混乱。因此，他们各取所需：妖族借继业在中原制造杀孽；继业借妖族之力加图谋。这两股势力恐早已同流合污。

淼淼倒吸一口凉气，掩口道：“那……柳姨她……”

“柳姨。”陈临渊念出名字，心情复杂难言，“她站在所有妖影最前方，号施令。这意味着，她要么是势力核心成员，要么……”他看了眼伊言，没说完后半句。

伊言却替他补了，声音平静得可怕：“要么，她是被操控的傀儡，或者……是它们制造的另一个‘分身’。”

陈临渊沉默点头：“不无可能。妖影核心那两种力量的混合，既能造出无自主意识的杀戮工具，恐怕也足以改造心智，让她忘记过去，沦为只听命的傀儡。”

伊言垂下眼帘，重新望向跳跃的篝火，沉默良久。火焰在他苍白脸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透眼底深处的漆黑。

“不管她是傀儡，还是别的什么。”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都要找到她，亲口问清楚。”

陈临渊颔：“线索得继续追。晶石里还有最后现——解析最后几枚碎片时，场景不再是冰原或祭坛，而是一座……城池。”

他并指如剑，灵力牵引残存记忆，在篝火上方投射出模糊画面。火光摇曳中，古城轮廓若隐若现，斑驳城墙爬满岁月刻痕。城门上方，两个古朴大字虽模糊，却依稀可辨——蒲圻。

“蒲圻？”伊言凝神辨认，眉头未展。

“东汉末年赤壁之战的生地。妖影背后的存在，派手下前往那里，似乎在找某样叫‘钥匙’的东西。”陈临渊解释着撤去光影。

“钥匙？什么钥匙？”

“不清楚。但能让那个层次的存在如此重视，耗本源派人搜寻的，绝非寻常物。”陈临渊收起晶石起身，衣袍露水微散，“蒲圻，就是我们下一站。”

……

三人稍作休整，离开临时栖身的山涧，向东启程。

从蜀中到蒲圻路途遥远，为免暴露，他们徒步或偶尔骑马。伊言沉默机械地赶路，目光飘向远方，似在追忆或谋划。陈临渊没打扰，因伊言需独自面对伤痛与阴谋。

数日后进入荆州地界。长江中游地势平坦，河网密布，本该是鱼米之乡的富庶安宁，可陈临渊敏锐察觉空气里的不安：农夫与行人眼神惊惶警惕，交谈时压低声音行色匆匆，像在躲看不见的危险。

陈临渊在路边茶摊停下，向愁苦的老摊主买粗茶，随意攀谈：“老丈，这一带瞧着富庶，可大家神色匆匆，莫非最近不太平？”

老者脸色微变，凑近低声道：“客官是外乡人吧？城外近来不太平，江边夜里闹邪事——有鬼火、战鼓声和古代战船。前阵子几个胆大青年去探查，全都失踪了！”

陈临渊心中凛然：妖影在此活动怕已非一日，且愈猖獗。

谢过老者，三人离开茶摊，气氛更凝重。

……

又过两日，蒲圻城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城池规模不大，城墙低矮城门不宏伟，却坐落在长江南岸，背倚丘陵面朝大江，占尽水路之利，地势险要。赤壁就在城西数里江岸旁。

陈临渊没急着进城，带伊言和淼淼绕行至城西江边。

眼前豁然开朗：长江开阔，江水奔腾拍石，轰鸣沉闷。江雾终年缭绕如轻纱，山水迷离诡谲。江风浩荡，携水汽与腥气，叫人心头紧。抬眼望去，江边赤褐色石壁陡峭如削，夕阳下泛暗红光泽，似染血战旗或火焰墙——那便是赤壁。

陈临渊独站崖顶，俯瞰江水，心中感应强烈。这非灵识或“天地磨盘”波动，而是血脉魂魄的共鸣：仿佛土地记忆苏醒，时光低语；又似那场定三分天下的烈焰鏖战未完全湮没，残响余烬仍在回荡。

“临渊。”伊言声音打破思绪。

陈临渊转身，江风拂动丝衣袍。

“接下来怎么办？”伊言问，目光投向雾气江面。

陈临渊目光沉静锐利，扫过古老土地：“先找地方安顿，然后……一步步找。”

“找什么？”

“找妖影活动的确切踪迹；找它们要寻的‘钥匙’是什么；找继业与妖异勾结的实证。”他顿了顿，江风中声音清晰，“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汇聚于此。我预感，许多答案藏在蒲圻。”

他不再停留，转身向暮色中的古城行去：“走吧。”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长江吞噬，远山模糊成深黛。三道身影沿江岸渐行渐远，融入夜色雾气，仿佛被古老土地悄然接纳。

身后，赤壁依旧沉默矗立江畔，如永恒见证者。江水滔滔，载着千年秘密与未完故事，滚滚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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