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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趁虚而入（第2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黄雀之后，还有一张网？”

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八角巨楼，吹动老人们的衣袍须，却吹不散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

仔细想来，自打入城之后，他们这伙隐世宗门行事，确实过于顺利了。那些西域蛮夷的谋划虽然精妙，却轻易被他们看破；那些空明汇的余孽虽然阴毒，却未能造成真正的阻碍；就连剥离祖龙地脉最关键的那一步，也几乎没遭遇什么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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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们走。

而那只手——

无尘子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凭借他对于曾经坐镇摘星楼百年的那位的了解，即便是当真生命垂危，也断然不会毫无后手才是。那位老人，那个以一己之力压服诸子百家、震慑西域蛮夷、创立【九品经纬】、布下“浑天仪”的传奇存在——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倒下？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隐世宗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夺走祖龙地脉？

心念及此，无尘子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道袍，黏腻地贴在背上，冰凉彻骨。

这般浅显的道理，他居然直到如今方才想起。

这究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仅仅是无尘子。其余隐世宗门的领袖此刻也相继想通了此节，那些老人一个个面色微变，有的低头沉思，有的抬头望天，有的面面相觑。就连方才怒不可遏的蜀山长老，此刻也是面色微寒，那柄嗡嗡作响的本命飞剑不知何时已归于沉寂。

因为他们都想起了同一件事。

那是数十年前，袁天罡初出山、尚未创立【九品经纬】之时。彼时大唐远没有今日强盛，灵气初醒，凡之力刚萌芽，各方势力都在争夺这新生力量。

袁天罡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诸子百家共商天下大计。那时，他们这些隐世宗门自持“神仙”身份，不屑与世俗为伍：隐于深山，修己道，炼己丹，养己气。朝廷使者登门，闭门不见；袁天罡亲自拜访，也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彼时的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想要攀附仙缘的凡夫俗子，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想要借助宗门力量上位的野心家。他们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袁天罡却不恼。

他只是站在山门外，静静等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依旧没有回应。

然后——他出手了。

没人知道那天究竟生了什么，只知当夜终南山巅雷声滚滚，天火如雨，整座山脉都在颤抖。次日清晨，闭门不出的隐世宗门弟子战战兢兢打开山门，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掌印，烙印在山门前的石壁上。

掌印中蕴含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灵气，不是真气，不是任何已知的凡之力——而是更纯粹、更古老、仿佛直指天地本源的力量。

所有隐世宗门这才意识到，他们数百年韬光养晦积攒的所谓底蕴，在这位横空出世的奇人面前，是何等可笑。

自那以后，朝廷与隐世宗门虽未明言，却形成了默契——既然选择隐于世间，便老老实实闭门；否则，自有能力让你这隐世宗门彻底隐没于历史。

……

八角巨楼上，沉默持续了许久。

无尘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凝重的宗门领袖，扫过那些还沉浸在狂喜中、尚未察觉异样的年轻弟子，最后落在脚下那片刚刚焕生机的土地上。

“此事……”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暂且搁置。”

蜀山长老眉头紧锁：“师叔！”

“我说，搁置。”无尘子声音骤然严厉，目光如电：“你忘了当年那一掌？”

蜀山长老一滞，面色数变，终究未再言语。

无尘子转过身，望向摘星楼方向。那座高楼在夜色中依旧沉默矗立，仿佛什么都没生。但他知道，楼里或许正有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袁天罡……”他喃喃低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