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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风云变幻（第5页）

“大人，”一名身着黑袍的手下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不安，“那条玉蛟已经彻底崩碎，且末遗民也全部消散，就连玉髓晶脉也彻底断绝了与祖龙地脉的感应——我们三十年来的苦心经营，似乎已经……全部落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帐篷中只余油灯噼啪作响。

随后，他竟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而冰冷，像是夜枭在荒丘上的哀鸣，又似毒蛇吐信时嘶嘶作响，令人不寒而栗。

“付诸东流？”他缓缓地重复着这四个字，随后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不，从来没有付诸东流。”

“玉蛟虽然崩碎，但它最后爆出的力量，却撼动了这片天地间最根本的运行法则。”

“那座古城虽然如烟消散，可就在它显形的那一刹那，那些承载了文华精魄的至宝，已经与这片大地建立了某种难以斩断的……共鸣。”

他伸手，自矮几上取来一件器物——

那是一方残破的玉盘，通体莹白，却隐约可见血色的纹路在其中流转，与阿依古丽曾经描述过的、供奉于篝火中央的玉盘一模一样。

正是六百年前，且末先民以玉髓晶脉核心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盘！

“这玉盘，是且末与玉龙六百年因果的见证，”老者以指尖轻抚玉盘表面那些如血脉搏动般的纹路，眼中闪烁着近乎痴狂的光芒，“它承载了六百年的执念，吸收了玉蛟最后的力量，也烙印下了那座城湮灭前所有的痕迹。”

“而现在——”

他蓦然抬头，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夜色中沉寂的绿洲。

“它正在与这片大地，真正融为一体。”

“那条蛟以为，它以自身的崩碎换来了且末亡者的复生。但它错了。”

“它所换来的，不是复生。”

“而是……另一种延续。”

“是这片绿洲生命的延续，是玉髓晶脉力量的延续，是这六百年所有因果纠缠的……延续。”

他站起身，缓步走出帐篷，望向篝火映照下显得幽邃而神秘的绿洲。

绿洲中央，几株胡杨在夜风中簌簌摇动，叶片摩擦出沙沙细响。那声音，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又像是玉蛟最后一声叹息。

“浑天仪虽可遮蔽天机，又怎能掩盖这大地内部的蜕变？”老者喃喃低语，嘴角扬起一丝诡谲的笑意，“世界内在之变，它遮不住。”

“从今夜起，这片天地，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云动荡。”

“而我们——”

他忽然转身，望向身后一众跟随出帐的黑袍人，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抬高：

“必将于这场动荡中，笑至最终。”

……

沙海深处。

陈临渊骤然睁开双眼。

他其实并未入睡。

一直以来，他只是闭目凝神，同时将灵识如蛛网般散布四周，警惕一切潜藏的危险。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突然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悸动仿佛从地底极深处传来，又似是从遥远的西面浮现。

那是且末故地方向。

是那片绿洲传来的波动。

他凝神屏息，全力捕捉那悸动的来源。

可那感应太过缥缈，稍纵即逝，宛若幻觉。

陈临渊眉头紧锁，向西眺望。

夜空星辰寥落，远处绿洲的方向，隐约还有点点篝火闪烁。

一切看起来仍笼罩在寂静之中。

但他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定正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风云变幻，其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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