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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风云变幻（第2页）

这片绿洲，太像那个少年的梦了。

那个梦，在六百年前，曾由玉龙替他实现过一次。

那个梦，在昨夜，又由玉龙用自己的一切，试图再次实现。

而这一次——

它似乎，真的实现了一半。

清泉仍在，草木仍在，胡杨仍在。

唯独那座城，不在。

唯独那些人，不在。

唯独那个少年，不在。

它像是一个被抽离了所有灵魂的躯壳，空有绿洲的形貌，却没有绿洲的神韵。

陈临渊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震颤极其细微微弱的震动，极其细微，细微到几乎难以被感知，若非陈临渊此刻全神贯注、灵识全开，几乎不可能察觉到这几乎可以忽略的异样。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从远处的沙海深处隐约传来，沿着沙砾之间的微小缝隙缓慢传递，如同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正在悄然移动的存在，正一步步地、不可阻挡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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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临渊的面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猛地伏低身形，将一侧耳朵紧紧贴在炙热的沙地上，灵识毫无保留地全力向外延展，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更多的震颤接连传来。

不是单一的、孤立的震动，而是杂乱的、错落的、密集到令人心悸的——那是无数脚步同时踏在沙地上所出的声音！

有人来了。

很多人。

而且，这些人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全赶来！

陈临渊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西面，是西域诸国纵深的方向，也正是他们不久前才经过的来路。

天边，地平线的尽头，已经隐约可见一片烟尘缓缓扬起。

那是大规模队伍急移动时，不可避免地扬起的漫天沙尘。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警惕，“很多。度非常快。”

伊言和阿依古丽听到他的话，同时面色大变。

“是西域诸国的人吗？”伊言立即追问。

“还不能确定。”陈临渊摇了摇头，神色愈严峻，“但不管来的是谁，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绝不寻常。”

他目光迅扫过那片突兀出现的绿洲，又转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飞扬烟尘，心中念头飞快转动，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且末古国遗迹生如此惊天剧变——一夜之间，黄沙消退，绿洲重现——这等足以改变格局的异象，周遭诸多错综复杂的势力，怎么可能不时刻紧密关注？

那些长期潜伏在沙海边缘的探子，那些一直觊觎玉髓晶脉的各方势力，那些与西域诸国暗中勾结的异人——他们恐怕早在绿洲浮现的瞬间，便已察觉到了异常。

而他们此刻急赶来——

是来探查情况？

是来趁机抢夺资源？

还是……更糟糕的，来围剿他们？

无论哪种可能，对他们此刻势单力薄的三人而言，都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此地不宜久留。”陈临渊当机立断，语气坚决，“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伊言毫不犹豫地点头，迅扶起一旁的阿依古丽。阿依古丽没有抗拒，只是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片绿洲，望了一眼那座古城曾经矗立的方向，然后默默垂下眼帘，沉默地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三人迅滑下沙丘，向着相反的方向——东方，向着大唐疆域的方向——开始全撤离。

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漫天烟尘，如同一只缓缓张开的巨口，正无声而坚定地合拢，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长安城。

摘星楼顶层。

监正袁天罡静立在露台边缘，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西方天际。

那里，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天边仅剩最后一缕暗红色的余晖。但他的目光，却仿佛能够穿透数千里的遥远距离，穿透茫茫无边的沙海，穿透层层时空的阻隔，最终落在某个正在生剧变的地方。

他眉头紧锁，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