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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外生枝下（第2页）

它等的，从来不是化龙。

它等的，是这一刻。

是它用尽所有力量、耗尽六百年修为、甚至不惜逆转时空也要重现的，与那个少年最后的相见。不惜自毁那历经千年修行凝聚而成的龙躯，换来的正是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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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那些与少年血脉相连、代代相传的后裔们，从虚幻的宿命中彻底挣脱，获得真实鲜活的生命。

让那些被无情的流沙吞噬、长眠于地下的亡者，挣脱死亡的枷锁，重归人间。

让这座曾经繁华鼎盛、又一度被黄沙掩埋湮灭、如今在因果交织中重新浮现的古老城池，彻底摆脱虚影的束缚，成为屹立于世间的真实存在。

而他陈临渊，不过是这场横跨六百年的漫长约定中，最终见证一切落幕的旁观者。

……

“咔嚓。”

又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幽深的洞窟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这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刺耳，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听见者的灵魂深处。

老者如同被冻结般僵在原地，所有的异人也都骇然不动，就连那些刚刚从虚影古城中苏醒、还带着迷茫神色的且末百姓，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洞窟传来的方向。

玉龙身躯之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加密、加深。

那些裂纹之中，不再是最初的幽暗光芒，而是纯粹而耀眼的金色光辉——那不仅是它六百年来苦修积累的精华，更是它与玉髓晶脉六百载共生相连的本源之力，是它即将化身为真龙的全身力量所在。

这些璀璨金光，正沿着那些无形却坚韧的连接之线，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注入那座虚影古城，涌入每一个复苏的且末人的血脉深处，涌入这座从死亡中归来的古城的每一寸砖石、每一粒沙土。

而玉龙庞大的身躯，却在这金光的急流失中，逐渐变得透明。

逐渐化为虚无。

逐渐变得……如同一具被掏空了所有力量的苍白躯壳。

“不……不……不！！！”老者如同疯魔般扑向玉龙，双手死死抓住那层已经薄如蝉翼、仿佛一触即碎的金光屏障，“你不能这样！绝不能！你是我们耗费三十年心血培育的至宝！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所在！你若是就此消散，我们的一切努力——我们所有的指望——就全都完了！！”

玉龙缓缓低下头，凝视着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疯狂的面孔。

它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没有半分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仿佛尘埃落定之后的彻悟与平静。

“三十年的心血？”它轻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飘渺的笑意，“那六百年的因果轮回，你又何曾问过我，是否心甘情愿？”

老者顿时语塞，僵在原地。

玉龙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虚空，望向那座虚影古城的方向，望向那座在夕阳余晖中焕熠熠光彩的城池，望向那些从死亡深渊中归来、重新拥有鲜活生命的身影。

“六百年前，我与他在命运中相遇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六百年的因果纠缠，是我心甘情愿背负。”

“这六百年的孤独守护，是我甘之如饴的承诺。”

“这六百年的漫长等待……”

它的声音忽然停顿。

虚影古城中，那株古老胡杨树下，少年的身影忽然若有所觉，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方向。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骤然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微微张开嘴，轻轻地唤出了一个名字。

没有声音。

但玉龙听见了。

六百年了，它终于，再一次听见了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呼唤。

“玉龙——”

它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

那滴泪落入虚影古城，落入那片刚刚复苏、尚带温热的大地，落入每一个流淌着且末血脉的子民的心田。

然后——

玉龙的身躯，彻底崩碎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