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眸沉了沉,嘴角冷冷提起。
陆惊从这次定亲是先斩后奏。
她知道的时候,他婚期都将近了。
她写信去侯府询问长姐,长姐却回信让她别管。
可太后如何能不管?
皇帝身子越不好了,若不提前谋划,等楚砚清登基,楚婵成了太后,她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要么出宫远离权利中心,要么死。
不管哪一种,太原王氏都会失了宫里的倚仗,而慢慢被边缘化。
太原王氏是传了几百年的世家,绝不会在她这一代没落。
在这场政治博弈中,陆惊从的婚姻就成了关键。
只要他娶了淑宁,再想办法让王氏女成为太子妃,将王氏牢牢绑在未来新帝的船上。
这样一来,不管是太后还是王氏都可高枕无忧了。
可偏偏在这个当口,出现了两个特立独行的小丫鬟,让陆惊从和楚砚清像是中蛊了一样,非她们不可。
太后不了解楚砚清,还不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陆惊从吗?
他喜欢妹妹,却要娶姐姐,摆明了这里面有鬼。
太后垂眸,端详了宋时微一眼道:
“长得还算标致,只是你家境这般,虽是嫡女却也是配不上他的,你可知?”
何止是配不上,宋家涉嫌谋逆,将来还要连累他相救。
宋时微沉声回道:“民女知道。”
态度还算恭顺。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既知道,那日后若是惊从娶平妻,想来你也是毫无怨言的?”
宋听月死死盯着地面,尽管心下震动身子却没敢动半分。
她知道太后对这桩婚事不满,想着太后会暗示或是从中使坏,却没想到太后竟连面上的体面也不要,竟直接明说了。
只是,平妻也是妾。
妾再受宠,也只是个下人。
若将来谋逆事大,陆惊从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护不住一个下人和下人的家人。
这性质就全然变了。
就在宋听月内心惊骇时,宋时微出了声:“民女是配不上世子,可从小也被母亲教导,绝不与人为妾。”
“若将来世子要娶别人,民女会自请下堂,绝不纠缠。”
方才谦逊到近乎卑微的人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太后微微一愣。
一愣过后她又看到了门口大步走进来的陆惊从和杨奕。
两人灰头土脸,步履匆匆,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太后收回视线,一转话锋道:“今日一见,哀家甚是喜欢你们姐妹,赏赐已经命人送到你们府上,就当是为你们二人添妆了。”
“只盼你们将来与夫婿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太后态度转变太大,宋听月一顿过后下意识想抬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跟着宋时微磕头谢礼。
太后笑道:“都起来吧。”
宋听月这才起身,只是跪的太久,双腿酸麻让她起身时身子踉跄了下。
幸而被一双大手扶住才站稳。
她诧异地转头。
看到了陆惊从的俊脸。
陆惊从全程没看她,扶完就松了手,提步走到她身前站定向太后跪下行礼。
“太后娘娘,臣有罪,还请娘娘恕罪。”
他说话时,杨奕也走到了宋时微身前,错开他半身站定。
太后凉声道:“你事都做完了,哀家不宽恕你,难道还能杀了你不成?”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