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在眼前消失,顾时夜捡起地上的绳子,转身对我道:
“我们去槐岭。”
我狐疑地盯着他,飘到他身边:“你早就知道这两人不对劲?”
顾时夜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看着我视线下移:“他们没有影子,就和你一样。”
他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我,我说怎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我叹了口气,跟在他身边有些无奈道:“说是要找真相,结果不知道的越来越多了。”
顾时夜目光直视前方,闻言侧过头看我:“不算太坏。”
“至少说明槐岭的确有状况。”
我似乎瞧见他嘴角的笑,只是一晃而过。
我挑眉,他都任由一只女鬼跟在他身边了,想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慌乱。
去槐岭的路上,我又见识到了顾时夜的实力。对于那些有所企图的人,顾时夜的做法都是…
斩断。
我看着又一具尸体化为粉末,偏偏顾时夜的衣摆没沾到一点,话在嘴边又被我吞了下去。
不出所料的话,我应该是他的尘缘。
可得藏好了。
终于,我们来到了槐岭。说是槐岭,叫“鬼岭”或许更为合适。
碑石上的“槐”不知何时变为了“鬼”,血液几乎沾满了整块碑石,淅淅沥沥沿着边缘处滴落。那股血腥味散开,或许是时间长了,反而变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顾时夜淡淡扫了一眼,只一眼便移开视线:“师父所言不虚,槐岭确有我派结界。”
他指间抬起一道符,往看不见的虚空处一点,“啪啦”,空气中竟出现一道裂痕,阴风自裂隙间呼啸,我这个鬼都感到一股阴邪之气。
沿着台阶往上,一个活人也没碰见。这里仿佛真的与世隔绝,竟看不到一丝生机。
我是飘着的,感觉变化不大,但顾时夜停下脚步,他点燃一簇火光,霎时,原本雾蒙蒙的天气一点点浮现本来样貌。
横七竖八,都是棺材。
几十具不知是谁的棺材静静躺在路边,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动静。
按理说我现在是鬼了不应该害怕,但那种感觉似乎不会随着身份变化。
越往前走,声音渐渐变大。我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感知,棺材里似乎有人的声音。
“是谁回来了…”
“槐岭的结界破了…是道士…”
“吃了他…吃了他…”
我下意识想牵起顾时夜的手拉着他跑,但手指穿过的那一刻我才恍然:
我已经是鬼了啊。
顾时夜觉察我的动作,反握住我的手,我们指尖相触,虽然无法触摸,我却好似被灼伤。
周遭相继出现破棺声,我们沿着台阶向上,时不时出现挡路的家伙,但都被顾时夜解决。
台阶就好像无穷无尽,我没有疲惫的感觉,但心灵上早已疲惫不堪。
我往后瞄了一眼,数不清的手伸向我和顾时夜,但离我们还有一米时停下,似乎在畏惧什么。
畏惧…
要说副本最让人畏惧的存在就是boss,但我可以说是毫无体验,身份变来变去。
我不禁有些迷茫,一开始我的boss身份不过是系统抽取的,我并没有太多感觉。
但随着越来越深入,我有一种被副本“同化”的感觉,再待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这个副本到底要怎样通关?
“他们停止靠近,这里有让他们畏惧的存在。”
顾时夜说完便看向身后,我同样转过身,见那贯穿故事始终的槐树竟然已经干枯。
槐花落尽,乌鸦停栖。我想起记忆深处的槐树,惊觉明明它很少出场,却不知不觉参与了我每一个重大决定的瞬间。
看到槐树干枯,说实话,我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阻扰我们的家伙渐渐爬回棺材,我和顾时夜对视,一同来到槐树前。
我伸出手轻抚槐树干枯的树干,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将话语吞下,抬起头看着树枝上的乌鸦。
“顾时夜,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之前作为宾馆大小姐时我曾在槐树枝上歇息过,只是如今,我已是一缕幽魂。
顾时夜什么都没说,他在一旁等我收拾好情绪,才缓慢道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