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早就过了电视社下班点,楼里员工基本都走干净了,整栋楼只剩社长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赵振良站在一旁给薄司珩沏茶。
对方直接占了他的真皮大班椅,整个人往后一靠,姿态随意却无形中透着一种摄人的压迫感。
茶递过去,赵振良脸上挂着拘谨的笑:“薄先生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薄司珩没碰那茶,嘴角挂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抬眼扫他:“赵社长,我听说你们社里一年前有一篇稿子,到一半,撤了。”
赵振良神色一凝。
他跟薄司珩算不上熟,而且以他的级别,根本没机会凑这么近。
虽说没打过交道,但外头关于薄司珩的传闻他听了一箩筐。
上任头一把火,直接烧向自家本家。
这人不靠家族铺路却爬到高位,手段城府没人敢低估。
自打他调回京北,整座城的风向都变了,以前大家默认的潜规则、条条框框,到他跟前全都不作数。
但赵振良转念一想,任他薄司珩再厉害,自己只要咬死了不说,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最多也就是查查稿子的事,稿子自己早就删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没留。
这么一想,赵振良暗自松了口气。
他强撑着平静的神色,依旧陪着客气的笑:“是有这回事,不过时间太久了,我记得不太清了。”
宽大的办公桌只摆了一台电脑,几支签字笔,鼠标旁零散放着几支红蓝配色的飞镖。
薄司珩随手拿起一支,在掌心掂了两下,抬眼直视赵振良。
“嗯,”薄司珩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很轻,“那你记得当时负责那篇稿子的记者叫什么吗?”
赵振良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已经足够让整间屋子的气氛换了一层。
薄司珩没有催他,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打量着对路边那排树。
他越是这样无所谓的样子,赵振良越觉得不对。
薄司珩敛回视线,垂眸看着手里的那支飞镖,慢慢地在指间转了一圈。
“薄先生,”赵振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那个记者早就离职了。稿子当时没,社里也没有存稿”
“嗖”地一声,飞镖破空而出,赵振良的声音在飞镖入靶声里断了。
薄司珩没有看他,第二支飞镖已经拿在手里了,再次瞄准圆盘靶心。
“我说了,不急。”男人话音不紧不慢,“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毕竟这种事记不清也正常,只是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
赵振良后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他见过不少大人物,也见过不少狠人,但眼前这个人的威胁根本不写在脸上。
“薄先生,”赵振良听见自己的声音,“那篇稿子,我想起来了。”
薄司珩把手里那支飞镖放回桌上,话音未落,他又拿起一支飞镖,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随即他手腕微微一转,原本对准靶心的飞镖,尖头直直对准赵振良眉心。
他抬眼看向赵振良,薄唇微勾,让人后背凉:“报道我不要了,我要你亲口说给我听。”
赵振良呼吸瞬间凝滞,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抖,脚下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
“薄薄先生,当年的事我其实并不”
“咻----”
飞镖擦着他耳边掠过,直接钉在身后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