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刚走到门口,夏冉就被病房里面的景象震住了。
薄老爷子住的是单人病房,病人只有他一个,但病房里面的人。
夏冉心算了一下,男男女女加在一起,大概有近二十个。
她跟在薄司珩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怯场,是她知道自己在薄家是不被接受的存在,她不想给薄司珩惹麻烦。
如果不是薄老爷子想见她,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往上凑的。
薄吟秋站在病床的另一侧。
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她送自己去公寓那次,她看起来好像瘦了一些。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个男人和薄司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薄司珩是深冬夜里一把没入鞘的刀,冷冽、锋利,你知道危险,但挪不开眼。
那眼前这个人,就是深秋午后一杯温热的茶,斯文、妥帖,挑不出毛病,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个是藏不住的攻击性,让人想靠近又不敢。
一个是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人想靠近但不想深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随着她的出现,病房里原本还算松弛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
薄怀远躺在病床上,相较夏冉上次在佛堂见到的模样,此刻的他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面色苍白,精神有些萎靡。
他目光淡淡扫了夏冉一眼,没多停留,随即转向围在床边的一众薄家人,语气无奈带着几分淡然:“就是老毛病犯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搞得我好像撑不过今晚一样。”
坐在薄怀远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立刻接了话,语气关切:“表哥,您可别这么说,我们都是真心惦记着您,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说完,他才像是刚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夏冉,眼底闪过一丝刻意的惊讶,笑着说:“这不是夏家的小姑娘吗?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我一时间都没敢认。”
夏冉神色淡淡,没接话,下意识地往身旁的薄司珩身边靠了靠。
薄司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垂眸看向她,声音低沉:“叫叔叔。”
“叔叔好。”夏冉乖乖应声。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薄怀远轻咳了几声。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薄怀远身上,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夏冉身上。
他朝夏冉抬了抬手,语气平和:“丫头,你过来。”
夏冉没有贸然上前,先转头看向薄司珩,眼神带着询问。
在得到薄司珩微微颔示意后,她才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薄怀远看着眼前的夏冉,语气放缓了些:“不用怕我,既然司珩把你接过来,从今往后,你就算是薄家的人了。”
夏冉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深层意思,下意识又转头看了眼薄司珩。
见他神色平静,没有异样,才重新看向薄怀远,轻声道谢:“谢谢薄叔叔。”
薄怀远没应这声,目光落在她脸上,问:“你和司珩平时怎么称呼?”
“我叫他司珩哥。”夏冉如实回答。
薄怀远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继续问:“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就满十八岁了。”
薄怀远闻言沉吟片刻,语气沉了几分:“司珩大你大十一岁,论年纪和规矩,你既然寄养在我们薄家,受我薄家照看,就该敬他是长辈,改口叫他小叔。”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