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海风,透着股刮骨头的冷劲儿。
礁石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下泛着光,踩上去湿滑难行。
姜鱼把自己裹得像个移动的粽子,长款羽绒服拉链一路拉到顶,只露出清凌凌的眼睛,才勉强觉得身上有了些暖意。
沧溟早已在院门口等她,手里是那个熟悉的蓝色赶海桶。
他今天也穿了件现代的黑色冲锋衣,衬得一头银愈显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片熟悉的礁石滩。
直播镜头里,清晨六点半,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了二十多万。
自从沈晚渔的纪录片预告布后,这个数字就成了姜鱼直播间的常态。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没有大潮,无关节气,万物沉寂,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主播早!这么冷的天还出海啊,我的被窝焊死我了,精神上支持!】
【这个天鱼虾都躲起来了吧?能有货吗?今天不会空军吧?】
【空军也看!就爱看主播在海边散步,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今天的收获确实不算丰盛。
姜鱼翻了好几块石头,只找到些巴掌大的鸡心螺和几只海星。
冬天的海洋似乎也变得吝啬起来,把所有的珍宝都藏进了更深的地方。
她把螺放进桶里,裸露在外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泛着不自然的红。
继续往前走时,手电的强光探入一个幽深的石缝,照亮了一条盘踞在里头的海鳗。
那海鳗不过筷子长短,被光惊扰,正警惕地张着嘴,与她无声对视。
姜鱼举着手电看了几秒,忽然关掉,对着镜头轻声说:“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让它再长两年,等夏天再来抓它。”
她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和不舍。
【又放了!又放了!主播这个冬天放生的海货,加起来都够我开个海鲜大排档了。】
【温柔刀,刀刀致命。我就是被主播这种万物皆可长的态度圈粉的,谁懂啊!】
【她不是在赶海,她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格局,懂不懂?】
直播间的气氛平和得像冬日无波的海面,观众们悠闲地聊着天,享受着这份云赶海的宁静。
就在这时,姜鱼看中了一块卡在两块巨岩之间的大石头,凭经验,这种避风的石下最容易藏着大家伙。
她俯下身,双手抠住石头的边缘,试着力。
可那石头纹丝不动,她的手指又被冻得僵硬,几次尝试下来,手掌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根本使不上劲。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换个地方时——
忽然,一双带着灼人体温的大手,从身后覆了上来。
整个手掌将她那只快要冻僵、正无力扒着石头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攥紧。
那股霸道而温暖的热量,从冰冷的手背瞬间窜遍全身。
姜鱼整个人都僵在那儿,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沧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那姿态,理所当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幕。
起初,弹幕还有些疑惑,毕竟镜头因为姜鱼的僵直而轻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镜头抖了一下?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