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院的小世子得了养父的鼓励,激动地跟什么似得,当日就开始了争宠之路。
玉兰院中向来清净,以往都没什么动静,但自从李千姿从长公主手底下抢来了三个男宠安置下以后,玉兰院突然热闹起来了。
三个公子分三个院子,另外两个院子的公子都卧病在床,旁人都以为会是那位武夫吴公子第一个下床来,却不成想,第一个下来的是赵公子。
这位赵公子第一个能下床来后,花样百出的开始争宠。
公主府的男宠很多,但是长公主的男宠都是由控鹤监的管理,个个儿都被调教的乖顺老实,门儿都不敢踏出一步,长公主点谁,谁就老老实实去伺候,没有一个跳出头的。
倒是李千姿,养了三个男宠,但完全不知道如何管,都搁在一处,难免闹出点乐子来。
转瞬间,玉兰院就成了整个长公主府最热闹的地方,赵灵川白日给李姑娘送食水点心,晚上给李姑娘弹琴唱曲,搞得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都知道,李千姿找了个最贴心的小外室,旁的丫鬟都夸赵灵川“上道”,“懂事”,说赵灵川一定会得李千姿的喜欢,赵灵川被夸的脚下发飘,每日坚持不懈的去找李千姿谄媚。
但李千姿却越来越躲着他。
赵灵川想不通,他百般计策都使出来了但是没用啊!一时间竟无从下手,只得写信去和自己的养父哭诉,顺带讨教经验。
他想,养父无所不能,搞定一个女人定然轻轻松松。
但北定王能有什么经验?他对女人就没兴趣,那些胭脂俗粉捏出来的面团子,在江水中浸一下便泡烂糊了,他看了都嫌烦,眼下年至而立,一辈子飘在江上打仗,也不曾沾染过女人,赵灵川来问他,他也答不出什么。
但北定王不能有答不出的事。亲兵念完最后一句,面色都有些发白。
他不会是拿错信了吧?
他怀疑自己拿错信,都不曾怀疑他们世子爷要给一个女人当外室啊!
而坐在案后的北定王放下杯盏,抬手拿走此信展读。
暗卫的信上字句清晰写过来龙去脉,眼下,他的养子,在长安,给人,当,外室。
据说还是三分之一外室,那女人一口气养了三个,他的养子是最不得宠的那个。
北定王缓缓挑眉。
反了天了?
而下一封信,便是他那不争气的养子所写。
骨节宽大的手掌将信封拆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手秀气的簪花小楷,字里行间都勾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浪漫。
他说他对李姑娘一见钟情,决定做李姑娘的外室,眼下要和另外两个外室竞争,还说一定会凭自己实力上位。
那一夜,收到信的耶律青野刚从外面抓回来他的亲兵——亲兵带家眷叛逃,被他枭首挂墙,他手上还残留着点血腥气,对着信看了半晌,写了一句:“三人争一桃,杀了另外两个便是。”
一共就三个,没了另外两个,不就只剩下一个了吗?她喜不喜欢,也得选这个。
赵灵川接了信,冥思苦想半夜,悟了。
养父的意思是,他既然不能得到李千姿的喜欢,那他就先把另外两个男宠挤兑出去,到时候还是只剩下他一个,李千姿不就只能疼他一个了吗?
赵灵川兴奋极了,筹备了一通,当天晚上就去挑衅另外两个。
他行进李观棋李公子的院子里,阴阳怪气李观棋床都下不来,是个软了根脚的废物,李观棋也不生气,微笑着说:“赵公子养得好,李某自愧不如,明日便自请离府。”
赵灵川大获全胜,转头就去吴公子的院儿里骂,心说最好这俩人一口气都被他骂出府去,他就是李千姿唯一的外室啦!
但当赵灵川闯进吴公子的厢房,指着吴公子骂“废物”的时候,那床上躺着的吴公子怒目圆睁,硬是从床上爬下来要打赵灵川!
赵灵川被吓坏了呀!这人从床上爬下来打他呀!天娘啊,他两只胳膊咋还爬这么快呢?
赵灵川被吓得转头就跳上了桌子,而那位吴公子在桌子底下推晃桌子,吓得赵灵川一个劲儿叫“救命”,随后硬是将赵灵川从桌子上拖拽下来、饱以老拳!
最后,还是外面的丫鬟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冲进来拦着,救下了眼泪汪汪的赵灵川。
赵灵川被带回到玉兰院中治伤,而吴公子不堪其辱,当夜叼着包袱就要走,两条腿走不了,这位烈性公子竟然要爬出公主府!
骂不了,这是真有骨气啊!
而墙外的永安浑然不知,她正在摆弄香炉。
月色之下,那一尊白琉璃静静地闪耀着泠光,这是永安的秘密武器,控鹤监中研发出来的合欢香。
北江水厚土薄,很难种植作物,反而多鱼虾,但鱼虾这种东西没油水儿,吃了片刻后又饿了,将士们上船后半年都下不了船,南疆那些熟透的瓜果运到北江也早都烂了,只有几种粮食能带上船,但根本不够吃。
若是此物能在北江水土中生长、随船而走,便能大大减缓大陈作物供给的压力了,充沛战力。
“宣李千姿进来。”李太后放下手中墨笔,眉眼间那点笑意转瞬即逝,再抬眸时,只剩下满眼沉甸甸的算计。
转瞬间,李千姿已手捧着一陶瓷矮缸自门外而入。
说有各种奇用,虽少见,但却有不少。
那李千姿一定是给他下蛊了!
“召蛊医院的蛊医来。”耶律青野咬牙道:“给本王治好!”
洛夫人沉吟片刻,后道:“你父亲与你母亲成婚五年时,你母亲偶然间发现你父亲以前成过一次婚,还有过一个女儿,当时你已很大了,你母亲思虑再三,忍了,只叫你父亲去处置干净,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没想到,眼下你母亲去了,你父亲竟将人抬回李府去了。”洛夫人恶气难消,捶打着腿道:“哪里是什么养女?那是你父亲在外面的亲女!”
李千姿怔怔的听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先父亲的偏爱在这时候有了解释,但这真相却太过丑陋,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她过去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华美的锦缎下面掩藏着虱子,只是母亲不给她看,她也迟钝的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