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祁晏游现在的话,李千姿后知后觉的琢磨过来了,祁晏游竟然以为她特意跑过来一趟,是为了把许绾绾弄死,然后继续跟他甜甜蜜蜜的过日子。
“你以为,我还会要你?”李千姿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讥诮的挑眉道:“你当你是什么绝世珍宝,值得我特意跑过来跟许绾绾抢?”
祁晏游早就料到了李千姿会说些难听的硬话,但他此时被人发现了奸计,只能伏低做小,耐着性子哄:“你何必与一个丫鬟置气?旁人怎么能与你一样?我知道你不喜欢妾室,我不会让她进门,我知错了还不行嘛,日后我只要你一个女人。”
女人都是这样的,只要说两句“我只爱你”,一辈子只对你好的话,这些女人们就会相信他。
而李千姿站在原地,听了片刻后,似乎相信了他,随后慢慢向他走来,隐隐抬手,看起来似乎要拥抱他。
他瘸着腿、踉跄的走过去,跟李千姿说好话:“夫人,我——”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心口一凉,他低头向下一看,发现一把刀正插在他的胸口上,一双白而嫩的手握着刀柄。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时,就看见李千姿将那把匕首抽出来,换了个角度,又一次狠狠地捅了进去。
皮肉被捅穿时,祁晏游的痛苦和愤怒一起涌上来,祁晏游想抬手往外拔匕首,李千姿却死死的用力攥住,匕首划破李千姿的掌心,李千姿都没有退让。
祁晏游的力气越来越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千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为、为什么?”
为什么?
李千姿为什么要杀他?
就因为他跟别的女人有染?就因为他蒙骗了李千姿?
这世上三妻四妾的男人多了!别的女人不都是在忍吗?李千姿怎么就不能忍了?
更何况,他只是在外面睡个女人啊!就算是他真把这个女人领进门来,也绝不会越了李千姿的位置去,李千姿依旧是祁府的大夫人,她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李千姿那张漂亮的,李柔的面上咧出来一丝笑,捅人时候的鲜血迸溅到她的脸上,她连眼都不眨,维持着刚才的笑容,兴奋地喘息着,一字一顿的回他:“为什么?”
“因为你这种下贱东西就该死!不只是你,你们全家都该死!”
“你等着看,祁晏游,你今日先死,明日我便将你全家一同送下去!你们祁府一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李千姿将匕首抽出来,又狠狠地刺回去,皮肉被搅烂,发出动听的肌理崩裂声,像是上好的丝绸被撕裂的声音,祁晏游吐出血来,
在这一刻,李千姿突然很舍不得他这身皮。
她应该把他这身皮都扒下来,做一层绸缎,日日戴在身上,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人已经倒下去了。
他已经死了。
李千姿盯着他的尸体看了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前半生做错了很多事,看错了很多人,一步一步走进了烂泥坑里,踩了一脚的烂泥,这些泥天长地久的顺着她的肌理钻进去,将她腐蚀成了一个腐烂的人,现在,她想要活下去,想要重新当个干净的人,就得将身上的烂肉一点一点挖掉。
是有一点疼,但更多的,却是轻快。
“把他带走。”李千姿疲惫道。
柳木拔出剑来,又捅了一刀,等祁晏游彻底死绝了之后,柳木才将人提起来,拎着离开了许家村。
祁晏游的尸体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扔了,他可是一份“大礼”,杀了他,只不过是报复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柳木挑准了一个好方向,将尸体扔进了海河里。
他的身体随着汹涌的暗流在海河边滚动,一个浪潮翻涌上来,尸体便随之浮上水面,如无根浮萍一般,“哗啦”一声响,被海浪冲卷向远方。
“看着这个方向,大概过几日就能被附近的居民发现,到时候送到官衙去,很快就会对上他的身份。”
夜色之下,这具尸体在海河之间沉沉浮浮,渐渐淹没在海浪中。
李千姿远远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那股愤懑全都发泄出来了,整个人舒坦的像是走在云端上,轻飘飘的踩着脚底下的土地,道:“走吧。”
从今天开始,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是干净的,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