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倒也没说什么。
他只把折扇一合,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的,看起来跟平日里退朝时没有区别。只是在经过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晋王跟怀王倒是面面相觑了一阵,忽然将眉头一皱,转身就追了出去。
余下的文武大臣们见状,也再不敢多逗留了,赶忙行礼退出。
一时间,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大殿,瞬间人去楼空,一片寂静。
陈彦鲤瘫在御座上,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
他把脸双手里一埋,差点哭出声来。
耳边,是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宿主,刺不刺激,意不意外,高不高兴?]
陈彦鲤:“……”
刺激!可太特么的刺激了!
意外!可太特么的意外了!
高兴!可太——高兴个屁啊!
那天幕就是专门来坏他好事的!
他上辈子是欠了天幕的钱没还?还是上上辈子挖了天幕的祖坟?不然怎么就这么跟他过不去呢?
“系统,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下次天幕来之前,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称病。”
系统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甚至带了点真诚的惋惜:[宿主,我要是能预判天幕的出场时间,我还当什么辅助系统。我早跳槽去当预言家了。]
陈彦鲤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那你能干什么?”
[帮你统计繁荣度。目前繁荣度百分之八十三,比天幕来之前又涨了三个点。]
陈彦鲤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刚吞了一整颗没剥皮的橘子,又酸又甜又苦又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所以天幕来一次,他的繁荣度就涨一次?
那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直接躺赢了?
可问题是,在躺赢之前,他得先活着从天幕的爆料和三位王兄的审讯里挺过来。
而这两件事的难度,当真不分伯仲啊!
陈彦鲤从御座上爬起来,准备溜回寝殿收拾一下,再换个说书人的马甲出去放几个漂亮的烟雾弹。
再不然的,出去吃碗馄饨也是好的。
别说,这小半个月没去老王头那吃馄饨了,他这心里头还怪想的。
可刚走到太极殿后头的回廊,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崔珩站在廊柱旁边,怀里抱着一摞奏折,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见了陈彦鲤也不行礼,只是把奏折往陈彦鲤面前一递,语气公事公办。
“陛下,这是本月户部的账目汇总。”
陈彦鲤眨眨眼,有点茫然。
不对劲,一万里有一万零一的不对劲。
这折子往常不都是直接送到三位摄政王案头的吗?
他当了十几年的吉祥物皇帝,从来没有人把奏折递到他跟前来过啊!
他试探着开:“这往日里不都是呈给三位王兄审阅的吗?崔爱卿照旧给三位王兄便是,何必送到朕跟前来呢?”
崔珩诧异地看着陈彦鲤,摇摇头道:“陛下不知道吗?三位殿下今早散朝前就给户部递了话——往后朝中所有的折子,都得先请陛下过目,再由三位殿下复核。”
陈彦鲤:“……”
陈彦鲤:“???”
陈彦鲤:“!!!”
完了!
他那三位好堂兄,给他使杀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