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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幕扒马的第七天(第2页)

天幕现在说誉王殿下搞错了人——

这不是开玩笑吗?搞错谁也不可能搞错他啊!

【誉王殿下的调查报告上头怎么写的来着?“沈渡,扬州盐商,家资颇丰,然商贾习气甚重,好利而不好名。”】

【翻译过来就是:这人有钱,但就是个普通商人,满身铜臭,没什么大志向。】

天幕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往誉王身上瞟。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誉王殿下究竟是怎么敢往沈先生身上套的?

誉王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排。

天幕念的那几句评语,确实是他写的。一字不差。

而且,这也是他亲眼见的沈先生。

有人匿名往户部捐银子的事,他很早就知道了。

户部尚书不敢瞒他,头一回收到无名捐款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报了上来,连带着库房主事记下的银两数目和入库日期,事无巨细,一并呈到了他的案头。

他当时看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好几个浪头——什么人能在户部最缺钱的时候恰好送来一笔钱,数目还分毫不差地填上了账面缺口?

他私底下查过,动用了不少暗线,顺着银子的来路摸了好几层,回回都在关键节点断了线。

那个人就像是知道有人在追查他,每一步都提前算好,每一道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听说京城来了个扬州盐商,姓沈名渡,出手阔绰,商路极广。他想着,有没有可能捐款的就是这个人?于是便去见了。

而这一见,实在是让他大失所望。

人是个漂亮的青年,身形高大,眉眼锋利,坐在茶桌对面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一抬眼看过来,眼神清凉得像一汪深潭。

可那目光里头没有半分家国大义,清凌凌的水面底下只映着一个字——利。张口闭口就是利益得失,三句话不离生意经。

从边境榷场的税率到江南漕运的损耗,桩桩件件都算得门清,唯独在说到捐款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殷勤笑容,说“王爷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哪有那个余力”。

铜臭气太重,重到他把那句“愿国泰民安”往这人身上套了一下,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他在他沈渡身上全然找不到一丝为国为民的动机,这才写下了那样的评价。

一个精致利己的商人,仅此而已。

陈彦鲤坐在御座上,默默点头。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评价,要的就是这个评价。

也只有这个评价,才不枉他那天在誉王兄面前费尽心机演了那么一场戏。

陈彦鲤再想起那次见面,差点就要当场哭出来了。

要说三位摄政王兄里头谁最不好对付,那一定是誉王兄。

这人跟晋王不一样,晋王发脾气是明火执仗,来得快去得也快。跟怀王也不一样,怀王看着凶,其实心思最直。

唯独誉王,永远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脸上挂着笑,说话不紧不慢,可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每次和他对视,陈彦鲤都打心眼儿里犯怵,总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誉王面前跟透明似的,藏不住半点秘密。

那次见面他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一个商人被摄政王点名约见,躲都来不及。

他在寝殿里转了好几圈,对着铜镜把沈渡的脸戴上又摘下、摘下又戴上,最后是被系统一句“你现在是商人,不去反而更可疑”给逼出门的。

誉王兄也对得起他的担心,见了面也不寒暄,茶还没上就抛出第一个问题,语气温温柔柔的,问的却是他在扬州经商的底细。

他被问的汗流浃背,指甲都差点把桌布抠出个洞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顺着沈渡这个商人的身份往下演——谈利益,谈回报,谈“在商言商”,愣是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市侩到骨子里的精明商人。

没想到还真让他装成了。

陈彦鲤看着天幕上那个“好利而不好名”的评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能把誉王骗过去的人,全大梁也没几个吧?这演技,回到现代,完全可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披着沈渡的马甲,在你王兄面前演精致利己的时候,想过今天会被天幕曝光吗?]

陈彦鲤:“……”

那他还真没想过。他哪能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连系统都预判不到的bug?

天幕这种东西,根本就是超纲题啊!

【您说说,一个被誉王盖章认证“好利不好名”的商人,转头就把全部身家往国库里塞,塞完连个爵位都不要,只说了句“愿国泰民安”——】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既然不合理,那就只能找解释了。】

天幕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幽深了起来。

【要么,誉王殿下的情报出了大错。】

【要么,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沈渡,和那个在户部档案里只有一句记载的沈渡,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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