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失态了。”
赵厌离缓过神来后,放开了陈熙,独自背过身去,用一方绣有忍冬纹的丝绸手绢,轻擦着自己的眼角。
随后又用珍珠粉与胭脂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身为县令府的主母,她必须时刻端庄得体,雍容典雅。
维系自己的颜面,也是维系县令府的颜面。
今日之事已是例外,她不能再失态下去了。
整理好妆容,再回身时,赵厌离除了眼眶略微水润泛红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
她收敛了自己所有情绪,依旧是那个完美的主母。
陈熙看着她努力粉饰太平的模样,缓慢低垂下脑袋,唇间泛起一抹苦涩。
她还是低估了夫人对县令的爱吗?
即便这样了,夫人也还是愿意维持表面的平静吗?
即便这样了,夫人也还是选择原谅县令吗?
老天给她机会又如何?
从始至终决定权都在夫人手上,如若夫人不给她机会,县令便是做的再出格又如何?
照样轮不到她。
夫人同县令成亲之时,是否也许下过白头偕老、终身之盟这样的誓言?
夫人可真是个重情重诺、品性高洁之人。
明明已经猜到县令做了什么事,却还是愿意信守承诺。
是县令配不上夫人了。
她再是有不满,都应当冲着县令。
夫人能有什么错呢?
夫人没错!
陈熙将自己劝好后,将脑袋垂得更低,眉骨在她脸上投下阴影,她说道:“夫人放心,今日之事我当从未发生过。”
“今日,我也从未来找过夫人。”
“只是夫人,你一日未进食,切莫因为一些琐事伤了身子。”
“这是……”陈熙将自己带来的放在桌上的糕点,朝赵厌离推了一分,像刺一样直愣愣朝前睫毛颤了一下,说道:“……这是县令嘱托我带给您的。”
说罢,她起身退开些许,站在角落处,低垂着头,半张脸都被阴影覆盖。
脸侧一缕发丝耷拉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县令让你带的?果真吗?”
赵厌离看着眼前替张以宁挣好名声的人,粉宝石般的指甲尖,轻轻点在那装糕点的白瓷盘边缘,沿着边缘又轻又缓地划过。
细细声音传出。
似有万千虫蚁,随之爬上陈熙的脊背,鸡皮疙瘩乍起。
陈熙剑眉朝内收,眼神立马偏向另一处,手指不自觉握紧。
心神都被赵厌离指尖拨动。
她张了张嘴,正要答话,赵厌离却幽幽说道:“如果是她让带的,我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