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眸子,眼神平淡地看向出声的人。
天边的夕阳早已落幕,只余下一地金红色带着云朵气息的影子。
只见叫住她的人双手交叠合于腹部,莲步轻移,款款走来。
烟白色裙摆随着她的步子翻飞,像一朵朵盛开的白玉兰。
离得近了,对方身上浮动的幽幽暗香飘来。
陈熙呼吸乱了一瞬,口干舌燥。
她看见眼前的人唇边露出浅笑,对着她点了一下头。
玉面粉光晃的人有些眼晕。
“多谢您将临水县的县令平安送回,一路奔波劳累,恐伤势严重,快进府中歇下吧。”
她说的是陈熙额角处的一道口子。
口子很小,不过一指甲盖那么长。
但血流得多,染红了陈熙半边额头,以及衣袖。
听到她挽留自己,陈熙剑眉微动,虎眸中放出精光,直勾勾看着她。
下意识朝前走一步,口中却没立即答应,反而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
另一名侍女,伸手将靠近的陈熙拦住。
见自家夫人点头后,才说道:“你叫我家夫人赵夫人即可,她是县令府的主母,不得无礼!”
原还有另一名侍女在旁边。
陈熙敛了敛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思绪,嘴边翘起一抹弧度,恭顺地说道:“赵……夫人?”
她眼神扫过赵夫人,也就是赵厌离的面颊。
沙哑的声音略微停顿,似乎在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个不算太亲密的称呼,任何人都喊得。
连府中的下人都是如此称呼赵厌离的。
可当这两个字从面前这位女子口中喊出时,赵厌离不可避免地皱起眉。
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中弥漫。
眼前女子作着揖,脑袋低下,动作看似谦卑恭顺,实则那眸子却抬了起来,狂放地盯着她看。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逾矩。
赵厌离仔细扫过女子身上穿着的,沾满灰尘泥土、打了无数补丁却还破烂不堪的麻衣。
只当这是个无礼的泥腿子。
她随之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夫人可以叫我陈熙。”陈熙直起了身。
她比赵厌离高出一个头还多,双眸垂下。
能轻松将赵厌离的身形,一点一点纳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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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带入县令府,赵厌离让侍女拿了一份替县令准备的清粥小菜给陈熙。
县令府的东西,即便只是简单的粥和菜,也比普通人家的好吃上许多。
陈熙认真吃着,几乎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待到她吃饱喝足,赵厌离才问道:“你和县令回来的路上,可是遇见了什么事儿?”
此时,天色早已黑透,屋内亮着数盏油灯,却也驱不散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