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应嘉呆呆地贴在墙壁上,整个人完全忘记了挣扎。
他原本以为高疏颜老在俩人中间捣乱,是因为作为朋友,她瞧不起自己,认为姜期值得更好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种原因。
他表情愕然地看向表情近乎绝望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高疏颜却忽然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她把人死死的卡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捧着人的脸。
姜期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她会和她的男朋友接吻,拥抱。
这里面有姜期的味道,带着眼泪,她绝望地吻了下去,卑微又近乎疯狂地用这种方式感受她。
她忽然被猛地推开。
泪眼朦胧间,看到游应嘉又惊又怒的眼神。
以及,还未关闭的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人。
姜期抱着书,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口,看了看高疏颜,又看了看游应嘉,然后,转身便走。
高疏颜从没想过,那居然是大学时代她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不久以后,姜期拿了公费名额出国留学去了。
……
游应嘉平静地讲完了。
姜期心情不平静地听完了。
她的心里有一片广阔的海水,她一直以为,那是一片死水,且永远是一片死水。现在,在海水之下,在水面之下,在她的心里,隐隐地泛起一片波涛般地海潮,巨大、深沉、又激烈地翻滚。
游应嘉心中难过,道:“姜期,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姜期仔细地看了他一会。
她忽然发现这么多年,她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也没仔细想过这个人。
一个有画画天赋的人,不去选择画画,因为家里不同意,因为对未来职业规划没好处。
一个口口声声说深爱你的男人,年轻的时候,为了一个保研的名额,去背叛他的爱情。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为了他的事业,去选择和有利于自己的女人结婚,他就快升任院长了,大学里最年轻的院长。
初见时他风度翩翩,白衬衫永远耀眼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非常优秀,在她心中,完美得像神。
她忽然想到大学的时候,某一次在画室,萧可盈来找他,他一面跟对方在窗边站着说话,一面眼神却不停愧疚地望向她的事。
那个时候,她以为是游应嘉担心她去向高疏颜告状。
现在想想,几乎讽刺。
姜期默然片刻,道:“即使你当年真的表白了,我们也还是不会在一起的。”
游应嘉怔了怔,讷讷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姜期,从来都不喜欢他的。
姜期看他失落的眼神,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即使你当年表白,我也喜欢你,我们最终还是不会在一起。”
游应嘉道:“为什么?”
姜期叹了口气,想起这些年的种种。
游应嘉这样的人,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大概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
他永远最爱他自己,他永远在他生命最关键的选择里,永远无条件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什么爱情?什么理想?都要为他的最高利益让步。
他永远最爱他自己,精致的利己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