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依依面色微微泛白,抿着嘴唇不吭声。
李云昭沉凝的声音传入霍依依耳中:“霍青青想出嫁,和心上人长相厮守。她的亲爹舍不得她这棵摇钱树,放出话来,要将她留到二十岁。”
“这无疑是断了她的姻缘。她心中愤慨,和亲爹大吵了一回。此事,你都知道。”
“现在,霍青青已经死了,她的爹娘兄长,还有几个下人,也都被烧死了。整整八条人命,这样的灭门大案,必要尽快破案。你老老实实将知道的一切交代出来,还可以安心等着出嫁。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发一张逮捕令,将你请进巡捕房,耗个十天半月。”
对一个即将出嫁的小娘子而言,这无疑是最真切的威胁。
霍依依果然白了一张悄脸,牙齿用力咬着嘴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
李云昭不再说话,只冷冷注目。
无形的威压,如泰山临顶,扑面而来。
霍依依很快抵挡不住,哽咽低语:“青青确实早有心上人,正是隔邻杨家的二郎。”
李云昭眉头微挑,刹那间闪过敏锐的直觉。
这个杨二郎,应该就是霍家灭门案的关键人物了。
“霍五叔平日管束青青堂妹极严,她每日在家中研制脂粉,几乎足不出户。偶尔得了闲空,便会在小园里待一待透透气……”
随着霍依依的描述,李云昭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眉眼灵动的美貌小娘子,闷闷不乐地立在树下。
一只风筝摇摇摆摆,顺着风飘到了树梢上。
一个少年头颅从墙上探出来,冲着霍小娘子咧嘴一笑:“霍家妹妹,风筝飘到你家树上了。”
少年姓杨,在家中行二。
霍家宅子和杨家隔邻,园子只隔了一道墙,一双少年男女偶尔隔墙说话,在无人知晓的情形下,悄然熟悉起来。
霍青青抿唇一笑,喊了一声杨二哥,心中郁闷一扫而空。
杨二郎像猿猴一般,麻利地爬过墙头,在霍青青的惊呼声中摘了风筝,然后一跃落地。
“你爹是不是又骂你了?”杨二郎见霍青青眼角微红,忍不住低声追问。
霍青青委屈地嗯了一声:“表姐及笄,请我去观礼,我爹不肯。我和他争执几句,他十分恼怒,将我骂了一顿。还说我不孝忤逆,罚我三个月不能出门。”
杨二郎为霍青青气恼不平:“你每日埋头制脂粉,辛苦忙碌。你爹半点不心疼你也就罢了,竟连你出门做客都不许,也太过严苛了。”
霍青青眼圈红了又红,到底还是忍住了眼泪:“我爹说人心险恶,怕有人盯上我。”
杨二郎悄悄看一眼霍青青:“你确实生得太好看了。谁见了你,都想伸着脖子多看一眼。”
霍青青被逗乐了,笑着啐杨二郎一口。
“青青,”一个温和的妇人声音传入耳中。
“我娘叫我了。”霍青青有些紧张,连声催促:“快,你快些回去。别被我娘发现。”
杨二郎哦一声,敏捷地爬到树上,跃上墙头,几个呼吸间就溜走了。
霍青青悄然一笑。
那一年,霍青青十四,杨二郎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