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皇都的秋日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过了重阳,一阵雨一阵风的,梧桐叶打着璇儿落下,天就凉了。
&esp;&esp;顾攸宁今日只一心惦记着刘勘元,挑拣的衣裙略显单薄,匆忙出门间没留意,走出来才发现,风卷起阵阵凉意,直往人衣缝里钻,衣衫根本抵不住这暮秋的凉意。
&esp;&esp;刘勘元在前,顾攸宁低头尾随在后,他走得很快。
&esp;&esp;待走过拐角时,他陡然停住脚步,侧首看了她一眼,穿堂风掠过抄手游廊,她鬓边几缕发丝被吹得贴在微红的面颊上,眸底仿佛隐隐带着几分潮意。
&esp;&esp;不知道的还以为委屈哭了呢。
&esp;&esp;刘勘元:“冷?”
&esp;&esp;顾攸宁:“也还好。”
&esp;&esp;刘勘元便没再说什么,径自往前走,顾攸宁忙跟上,不多时两个人进了承晖院,顾攸宁对承晖院自然并不陌生,不过以前是仆妇,仆妇过来是侍奉的,哪怕侍奉到床榻上也是侍奉,如今来承晖院,却是侧夫人,大小是个主子,得讲究王府各样规矩。
&esp;&esp;底下人见刘勘元回来,纷纷屈膝行礼,又有小丫鬟上前挑起帘子,刘勘元却吩咐道:“取些暖炉来,上些热汤。”
&esp;&esp;他这一吩咐,底下人自然连忙去做了,一时两个人进了房中,顾攸宁便先侍奉刘勘元褪下外袍,并挂在一旁屏风架上。
&esp;&esp;她刚挂上,便觉刘勘元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暖意袭来,她微诧。
&esp;&esp;刘勘元蹙眉:“这么凉,身边丫鬟做什么的,穿这么单薄,明白的只以为你笨,不明白的还以为堂堂王府苛待内眷。”
&esp;&esp;顾攸宁听着,默了下,突然便有些想笑。
&esp;&esp;他语气不善,可他这言语分明是关心自己的。
&esp;&esp;她便垂眸,低声道:“妾身惦记着殿下,匆忙出门,这才穿得单薄了。”
&esp;&esp;她这话一出,刘勘元半晌没出声。
&esp;&esp;她抬眼看过去,恰撞上他的视线,正幽沉沉地望着自己。
&esp;&esp;顾攸宁便陡然间耳根发烫,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esp;&esp;刘勘元再次开口时,声音略有些哑:“今日这是怎么了,喝了蜜了,说话竟这么甜?”
&esp;&esp;顾攸宁知道自己说对了,反正就哄着吧。
&esp;&esp;她便再接再励乘胜追击:“其实妾身一直想着回门一事。”
&esp;&esp;刘勘元视线锁在顾攸宁脸上:“哦,想什么?”
&esp;&esp;顾攸宁垂下修长的睫:“昨日妾身纠结犹豫了好一番,想求着殿下陪妾身一起回去,可到底没敢。”
&esp;&esp;刘勘元:“为何?”
&esp;&esp;顾攸宁小声嘀咕道:“殿下身份尊贵,妾身不敢。”
&esp;&esp;刘勘元便沉默了。
&esp;&esp;秋风吹过,一抹翠竹很轻地扫过窗棂,沙沙的声响中,顾攸宁听到上方沉沉的气息,一下下地喷洒下来。
&esp;&esp;半晌,终于刘勘元开口:“你身为本王的侧夫人,有什么不敢的?”
&esp;&esp;顾攸宁:“嗯,妾身知道了,以后妾身一定改了。”
&esp;&esp;可她心里却知道,再有下次,她还是不可能去求他,要他跟着自己回门。
&esp;&esp;他如今对自己是上心的,是宠爱自己的,可自己却要格外小心的,万万不好留下什么把柄,至少大庭广众之下的事,可能传入别人耳中,以及能被老太妃看到的,她都不能做。
&esp;&esp;老太妃这老人家,她隐约也摸到了一些脉,她是一个心底还算良善的慈祥老人家,但她又是王府的老太妃,是要执掌王府的人,所以她也有雷霆手段,对于任何敢越雷池一步的行为,可能有损王府体面以及败坏府中声名的行径,她都本能地反感着。
&esp;&esp;所以在老太妃面前,她只能退,不敢进,她必须在老太妃允许的范畴内作为。
&esp;&esp;说话间,外面有嬷嬷禀了声,刘勘元应了声,这才见一个小丫鬟挑起帘子,之后两排丫鬟鱼贯而入,开始布菜,服侍刘勘元和顾攸宁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