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现在很沉,整个人都很沉,我养了他十几年,他不会在我面前装,他装不了的。”
白书又搓手了,沈弱听见了。
“师兄,裴厌的事你先别管了行不行?”白书说,“你自己的事都没弄明白呢,你眼睛……”
“眼睛不用管了。”沈弱说,“裴厌在哪?”
“师兄。”
“在哪?”
白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忍什么。“裴厌不在这,”他说“师兄……”
白书犹豫了一瞬“师兄…快走吧。”
“走,去哪?”沈弱皱眉。
“去哪里都行,别回来了。”
第175章白书(没时间写完了,先将就看一下)
“为什么?”沈弱问。
白书没说话。沈弱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师兄,你听我一次。”白书的声音放得很平,像在压着什么东西,“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你符画得好,随便找个地方挂个招牌,画符卖符,够你过日子的。”
“我问你为什么。”
白书又沉默了。沈弱听见风把他的袖子吹得猎猎响。
“裴厌不是你想的那样。”白书终于说。
“哪样?”
白书顿了一下。“你觉得他还是你养大的那个孩子。但他不是了。师兄,你看不见,你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
“你……”白书的声音涩了一下,“你别问了,你就当我不让你见他,是我不对,是我从中作梗,你恨我就行了。”
沈弱扶着墙的手收紧了。砖缝硌着他的指腹,有点疼。
“白书,你不是那种人。”沈弱说,“你不会无缘无故拦着我见裴厌。到底出了什么事?”
风大了起来,把院子里什么物件吹翻了,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白书往前走了一步,沈弱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从前那种淡淡的松木香,没变过。
“师兄,你从前教过我,说这世上的事分三种。”白书说,“能管的,不能管的,管了也没用的。”
“我教过你这话?”
“教过。你让我只管第一种,后两种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白书的声音低下去,“师兄,裴厌的事属于第三种,管了也没用。你管不了他,谁也管不了他。”
沈弱攥着墙的手指节发白。
“他做了什么?”沈弱问。
白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师兄,你走吧。”白书说,“我去给你安排车马,送你到南边去。南边暖和,你身体不好,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我不走。”
“师兄。”
“裴厌在哪,我去找他。”
“你不能去找他。”白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再是那种压得平平的沉稳,“师兄,你不明白,你现在去找他,你会——”
话断在半截。
沈弱等着他说下去。
风灌进两个人的沉默里。
“……会怎样?”沈弱问。
白书往后退了半步,沈弱听见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的声响。
“会死。”白书说。
这两个字落在地上,沉甸甸的,像两块石头。
沈弱没有动。他的手指还搭在墙上,头微微偏着,朝着白书的方向。
“裴厌要杀我?”沈弱问。
“不是。”白书说这话的时候很快,快到像是没过脑子。然后他顿了一下,又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语调,“师兄,你别再问了。你信我,我是你师弟,我不会害你。”
沈弱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书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久到风都小了。
“白书,”沈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跟我说实话。裴厌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