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在医院积攒着的情绪却因为这一个小插曲突然崩溃了。
她好像一直在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连她的名字都没确认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随口一编的谎言对方却看得如此重……
收拾完情绪和自己,姜颂去姚知非家里拿了几套睡衣和日常穿的衣服,又进卫生间给她拿了常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她看着洗漱台上和自己那套同款的牙刷孤零零地立着,心里仿佛再次被凿了一个缺口。空空的。
病房里没有人,姜颂轻轻推开门进去,把拿来的东西摆在墙边,就看到床上背对着门口睡着的姚知非。
还在睡,不知道刚刚醒过了没有。
姜颂没在床边坐下,绕到了另一侧。
她想看一眼姚知非再走。
可她没想到,姚知非并没有睡着,正侧着脸流眼泪。
面无表情的。无声的。
姜颂立刻在床头半蹲下,习惯地帮她擦掉眼泪,柔声地问:“怎么哭了,是伤口疼吗?”
姚知非没有躲开对方的触碰,甚至连反应也没有。
为什么哭,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为发现姜颂又骗了自己?还是因为过于在意这些的自己?
说到底,姜颂隐瞒的这些根本不算大事,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看得太重了。
是她太在意对方了。
她在意姜颂,所以会因为对方骗自己而难过,还会因为对方假装有女朋友时自己做出的过激反应而感到羞耻。
“你嘴里说出的哪句话是真的呢。姜颂。”
姜颂听到后手臂动作顿了顿,缩了回去,指尖都微微发颤。
是陈茜跟她讲了自己的工作吗。
姚知非盯着那双漂亮的淡眸,目光朝右移向那个小巧饱满的耳垂,再次开口:“咬耳垂什么的,也是为了逗我玩的吧。”
这句话却让姜颂愧疚的眼睛猛地一抬:“这——”
“别说了。”姚知非轻声打断:“不过还是谢谢你。你的名字倒是没骗我。毕竟……陈茜也这么喊你。”
她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到了需要第三方的证明才能确认的地步了吗。
姜颂感觉心里刚刚凿出的小缺口被撕裂成了一条贯穿的裂口。
“我想休息了。”
姚知非扭头换了个面,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病房里又恢复了沉默。
姜颂盯着枕头空出的凹陷处那一小块泪洇,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最终还是选择闭了嘴走出去。
既然她不想看见自己,那就先离开吧。
她走出医院大门,看到陆虹玲正在角落里和一个浅金发色的外国女人说话。
少见的发色和突出的身高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她们似乎在闹矛盾,对方明明比陆虹玲高出小半个头,面上却是一脸委屈的模样,像一只……有分离焦虑的黄毛大狗。
姜颂此刻也没心情注意别人,开了车就去工作室了。
“iskra,myfriendissick。ineedtotakecareofher。(依斯克拉,我的朋友生病了,我需要照顾她。)”
陆虹玲耐着心和这个不速之客解释道。
依斯克拉是自己的学妹,之前因为一个临时研究任务认识,后来就成了朋友。熟悉后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热烈的感情,但她一直都是明确拒绝的态度。
她不知道依斯克拉人生地不熟的,还只会一点点自己交给她的中文,居然就敢直接来中国。
“thegirlyoulike,right?butionlyknowyouhereinchina…youcan’tjustleavemealoneinthehotel…kotnk。(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她吗?可是我在中国只认识你…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里…小猫。)”
依斯克拉垂着淡绿色的眼睛,委屈地嘟囔。
陆虹玲听到最后的称呼眼睛又是一闭,自己明明有170+却被对方天天叫“小猫”,说了很多次也不改。
“i’vegottatakecareofherforaweek,andthenwe’llgobacktocanadatogether,okay?(我需要照顾她一周,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加拿大,好吗?)”
“3days…”
“no,7days。”
“4days…”
“5days。”
“deal!^_^(成交)”
陆虹玲扶额,她就知道依斯克拉会讨价还价,所以一开始就多讲了两天。
医生说因为姚知非的阑尾化脓所以要用抗生素,得多住几天,周末陈茜有时间,工作日就轮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