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说:“虽然我确实有和好意愿,但你们也不用这样安慰我好吗?人家今天都不乐意搭理我。”
程娴和时停云但笑不语。
上门送糕点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日就是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时杳迫不及待回家拿了糕点,坐车前往林家。
被母亲们点通、彻底接受自己对林剪墨念念不忘的事实以后,时杳也不必再对自己遮遮掩掩,反而大方地期待起来。
如果再试一次,林剪墨还是不理她的话,她再选择断交也来得及。
事不过三,时杳可以允许自己没骨气三遍,若试探三遍林剪墨还是不理她,她再选择断交,也完全来得及。
时杳很会宽容自己。
车很快驶到林家门口,时杳提着糕点盒下车,在刷完林阿姨放在母亲们那里的门禁卡后大摇大摆进了小区。
听时停云说,林阿姨所在的小区一户只发四张门禁卡,林阿姨和林剪墨各一张,剩下两张便在池阿姨和她的妈妈们手上。
她家和林剪墨家实在是关系匪浅。
时杳站在门关处,老神在在地想,如果自己和林剪墨认识得再早一点,会不会成为更加无话不说的青梅,而不是现在这样依然会吵架的学姐学妹。
……像池学姐那样,和林剪墨无话不说的青梅。
不知不觉的,时杳已经从羡慕林剪墨能够和池春听无比亲近,变成了羡慕池春听可以和林剪墨做两小无猜的青梅。
她心情非常复杂。
带着这种复杂,她抬起手,按了一下门铃。
大概是一梯一户的缘故,走廊格外空旷。门铃在走廊中来回转了几轮,从时杳的一只耳朵里钻入,再从另一只耳朵跑出来,却没有承接处。
这一声漫长的门铃终于在几秒后结束。但依然没人开门。
时杳纳闷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按照母亲们的说法,不论是林阿姨还是林剪墨,都应当已经下班回家。
难不成她们已经生气到不想给她开门啦?可她连走动到猫眼面前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这个小区隔音好好哦。
脑子里想着些不着边际的内容,行动上却还是要解决实际问题。
时杳点开名为“妈妈咪呀”的家庭群,往群里发消息。
[时杳:没人开门tvt。]
[时杳:不敢直接给林剪墨发消息,求林阿姨电话。]
妈妈们那边大概正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不出半分钟,程娴便甩过来一串电话号码。
时杳将电话号码复制进手机拨号栏。
她低头,看见脚下地垫上的“出入平安”四个大字,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一点微妙的不安。
电话拨了出去,忙音响过许久,一直到快要因无人接听而被自动挂断,才被替换为人声。
时杳急切地叫了一声:“林阿姨。”
电话那头是无尽的沉默,只余一星半点的呼吸声。
时杳有点紧张,她立刻知道林阿姨不在电话对面,也立刻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她期期艾艾地踩了踩脚下的地垫,出声:“妈妈让我来给你们送糕点。你们不在家吗?”
片刻之后,熟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她耳中。
“嗯,不在家。”
“我今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在医院。我妈去卫生间了,忘记带手机。”
时杳大脑“轰”地变白。
从楼梯上摔下来……?
林剪墨身上还有运动会的旧伤。
这件事无疑激起了时杳对于林剪墨的陈年愧疚。
她不自觉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一些,客气也顾不上了,只一迭声发问:“摔了?伤势怎么样?我不是给你买了拐杖吗?”
回应她的是林剪墨的沉默。
良久,她的问题才得到一一回答:“伤势不算重,腿部隆起骨折。今天精神状态不好,没留神就摔了,和拐杖无关。”
时杳已经不信林剪墨嘴里的‘不重’了,她抖着手切到浏览器,搜索隆起骨折的定义。
并在看到“常需手术”四个大字的时候眼前一黑。
再开口时,她已经难以压制声音中的情绪:“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