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吗?”
“麻醉未完全代谢,暂未清醒。”
“风险等级。”
医生停了半秒。
“今晚是关键期。”
陆灼看着前方堵成一排的车,喉咙发紧。
“我二十分钟到。”
“路况不允许就不要抢时间,您到了也不能进监护室。”
“我到。”
她挂断电话,右转驶入辅路。雨后路面滑,轮胎压过积水,水花打到车门上。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腕侧的纱布湿透,贴着皮肤往下坠。
二十分钟。
从陆氏到医院,正常要四十五分钟。她不能出事,不能让沈听晚醒来还要反过来处理她的交通事故。陆灼按了按眉骨,心里把路线拆开,避开主干道,走老城区高架下的窄路,再从医院后门进。
她甚至抽空嘲了自己一句。
刚罢免亲爹,转头跟北城早高峰斗法,人生项目排期真够满。
车穿过高架桥下,信号变差。手机震动,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你赢了陆家明,她也活该替你付代价。”
陆灼扫了一眼,没回,截图,转给秦珂的工作邮箱。她刚要放下手机,又一条进来。
发件人是沈伯远。
“早说过别折腾。她这种身体,经不起你们拿来赌。真出事,就是报应。”
红灯亮起。
陆灼停住车,指腹压在手机边缘,屏幕被她按出一圈汗印。
报应。
沈伯远永远会把自己的手摘干净。七岁那晚可以归成意外,成年后的控制可以叫担心,现在连手术风险都能扣成报应。这个人如果去写免责声明,保险公司都得请他当顾问。
绿灯亮。
后车按喇叭。陆灼把手机反扣,踩下油门。
医院后门的保安看见她车牌,抬杆放行。陆灼跑进住院楼,电梯半天不下,她转身冲进安全通道。台阶一层层往上,消毒水和潮湿墙皮的味道混在一起。她爬到九楼时,胸口像塞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刮得疼。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灯白得刺人。
医生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叠补充告知书。
“目前体温三十九度六,用药后还在观察。术区情况要继续看,炎症指标上来了,排异反应这个说法不准确,先按强烈应激和感染风险双线处理。”
陆灼接过笔。
“要我签什么?”
“不是代签治疗决定。患者前面已有本人授权和意愿材料,这里是紧急联系人沟通确认,确认您已接收风险告知。后续用药方案仍由医疗组按规范执行。”
陆灼点头,在每一页签名。
“费用。”
医生看她一眼。
“目前账户预存足够。”
“追加。icu、药、后续康复,全部从监管账户走。不够联系我。”
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和授权复印件,递给护士。
“任何沈伯远发来的停药、转院、暂停治疗要求,都记入干预记录。”
医生把笔帽扣上。
“医院只按患者本人意思和医疗规范走。”
“谢谢。”
陆灼站到玻璃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