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摇头。
“我妈不会英文,也没有我的北城听力报告。”
老李拿螺丝刀的手抖了一下,刀尖碰到金属台,发出轻响。
沈听晚继续打:
“这台机器第一次寄给我,是大学二年级。包装上写残联补贴项目。那时我以为是老客户申请。”
老李把螺丝刀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太烫,他舌头被烫到,眉头皱成一团。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老李撒谎水平还是这么稳定,稳定得很朴素。真要去演谍战片,活不过片头曲。
她把昨晚抄下来的编号纸放到桌上。
“这个编号对应的定制系统,需要每年远程调试和维护记录。记录在你这里。”
老李不说话。
沈听晚又拿出一张纸。
“我可以去品牌售后查。也可以去残联窗口查项目名单。李师傅,你帮过我很多次,我不想从别人那里拿答案。”
老李抬头看她。
“小沈,你现在当律师助理,说话都带公章味了。”
沈听晚打字。
“跟秦律师学的。她说,对好人也要留证。”
老李被噎住,半天才说:
“秦律师这人,听着就不好糊弄。”
沈听晚点头。
“所以您也别糊弄我。”
验配室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二十六。
沈听晚看见这个时间,想起许建案调解那天,她在和解书右上角写下同样的数字。那时她把周总的话记进纸里。现在,她把老李每一次躲闪也记进心里。
老李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半天。
“小沈啊,有些事,人家交代过不能说。”
沈听晚打字。
“人家是谁?”
老李摇头。
“我不能说。”
“是陆灼吗?”
老李的手顿住。
沈听晚看清了。
她没继续逼,只把手机往前推。
“您刚才停了一下。”
老李把眼镜戴回去。
“我年纪大,手不稳。”
沈听晚低头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