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往脑子里一项项排,排到第三项时,郑越拍门的动静又砸回来。助听器没完全摘下,残余的电子噪钻进左耳,耳后伤口被设备边缘磨到发疼。
一阵黑水灌过鼻腔的旧影压上来。
青城暴雨夜的公交站,坏掉的助听器,湿透的校服,来来往往的人影。还有更早的房间,门外大人的脚步匆匆远去,她在被子里烧到口干,拍门拍到手心发麻。
沈听晚把脸埋进臂弯。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可黑暗不会读唇,也不会给她留纸条。
手机又震。
不是消息。
来电界面亮着陆灼两个字。
沈听晚盯着屏幕,手指滑了两次才接通。她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说话。
先是短短两下。
叩,叩。
停一拍。
叩,叩。
再停。
沈听晚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掌心的汗让机身发滑。那不是说话声,是敲击话筒传来的震动,贴着耳廓,沿着骨头落下来。
叩,叩。
她认得。
青城最后一排,陆灼口袋里那个金属打火机开合时,总有这样的节奏。她看书看得累了,陆灼就把打火机放在桌肚里轻敲两下,提醒她抬头看黑板。停一拍,再两下,意思是别急。
黑暗里,手机贴着她的耳朵,震动细小却稳。
沈听晚的呼吸被它一点点拽回原位。
陶琳蹲在旁边,用手机打字给她看。
“谁的电话?”
沈听晚把屏幕转给她看。通话正在继续,计时跳到00:01:36。
她低头打字。
“我可以。先找出口。”
陶琳看完,整个人松了半截,立刻把手机灯转向门口。
沈听晚把自己的手电筒打开,灯柱贴着地面扫过去。水已经从门缝渗进来,薄薄一层,顺着地砖纹路往资料架下爬。
罗帆还在找钥匙,急得把钥匙串抖出一片乱响。
沈听晚把手机夹在肩和耳之间,听着那边持续的叩击,用另一只手打字。
“钥匙给我。”
陶琳递过去给罗帆看。
罗帆愣了下,把钥匙串交给她。
沈听晚蹲到门边,手电筒照着锁孔。钥匙太多,她不能靠声音分辨,只能看编号。门上锁芯是旧式圆头,钥匙串里有三把圆头,一把齿痕磨平,一把带红绳,一把编号b-17。
她想起进门时,罗帆随手把红绳钥匙挂到门后,又摘下来塞进口袋。
红绳。
她插进去,转动。
卡住。
罗帆在旁边喊了什么。沈听晚抬头看他,示意别说,写。
罗帆夺过陶琳手机打字。
“外面可能有东西抵着,锁能开,门推不开。”
沈听晚看向门缝下方。水往里进,说明外面低处通着;门下面有半截变形的橡胶挡水条,被泡胀后卡住门。